右肩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那痛意顺着筋脉扩散至周身,将他从昏沉中彻底拽了回来。
“殿下醒了!”守在床边的太医惊喜出声,忙伸手去探他的脉象。
楚靳寒没有动。
他静躺在榻上,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
云隐纱帐,紫檀案几,案上那盏青玉油灯正跳动着豆大的火苗。
东宫。
“殿下,您伤势极重,需静心调养。”
太医一边诊脉一边道,“所幸吉人天相,那一刀再偏半寸便伤及心脉。只是肩伤过重,这些日子臣等一直全力吊命续气,旁处暂未来得及细查。”
楚靳寒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纱帐外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宋云绯正坐在窗前的绣墩上,手里拿着件未完成的小衣,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她手中的针线停在半空,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音。
良久,她放下小衣,起身走到床边,却没有靠近,只在三步外站定了。
“殿下醒了。”
她嗓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楚靳寒看着她。
晨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她素白的衣衫上,衬得那张脸愈苍白。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深潭里映着天光。
“阿绯。”他开口,嗓音嘶哑得厉害。
宋云绯的肩头轻缩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殿下感觉如何?可要喝水?”
“扶孤起来。”
楚靳寒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身,牵动肩膀的伤口,闷哼一声。
宋云绯忙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她的指尖碰到他衣料时,能感觉到那紧绷的肌肉和滚烫的体温。
她小心地将引枕垫在他身后,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随时会碎的瓷器。
楚靳寒靠在引枕上,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她的眉眼比他记忆中更瘦削了些,下巴尖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孤睡了多久?”他问。
“七日。”
宋云绯退回原处,重新在绣墩上坐下,“太医院的人日夜守着,命是保住了,只是”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楚靳寒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扯了扯唇角。
那弧度牵动伤口,让他微蹙眉。
“只是什么?直言便是。”
宋云绯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缠满纱布的右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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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太医说,那一刀伤了筋骨,纵使痊愈,右臂也难复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