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还欠你们一个名字。”
她将火折子吹燃,引了一粒火星,落在香锭末端。
一缕极细的紫灰色烟升了起来。
草木的清甜。
药草的苦涩。
还有那一缕掺在深处的涩。
宋云绯在榻上躺下来,被子拉到胸口。
她将那方绣着小老虎的帕子贴在自己的心口上,一只手搁在腹部,另一只手垂在榻沿。
烟一圈一圈地升上去,在窄小的屋子里弥散开来。
她的眼皮开始沉。
那些声音一点一点地远了。
风声,虫声,远处宫墙上巡夜兵卒的脚步声。
最后剩下的,是她自己的心跳。
越来越慢。
越来越轻。
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磬,余音还没散尽,便被这满屋的烟雾吞没了。
五更的梆子声从宫墙外传进来时,青竹翻了个身,睁开眼睛。
外间的窗纸透进来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亮,天快亮了。
她在矮榻上坐起来,习惯性地朝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掩着,没有声响。
她下了榻趿上鞋,走到灶房打了盆水净脸。
灶房里冷冷清清,炉灶上没有昨夜煮姜汤的痕迹。
青竹心里觉得有些怪,往后院的方向瞧了一眼。
“绿萼?”
没人应。
她走到后院,灶房门口的水缸后头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
青竹蹙了蹙眉,折回正屋,走到里屋门口。
“姑娘?天亮了,今日要回国公府的。”
屋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等了几息,又唤了一声。
“姑娘?”
还是没有回应。
青竹伸手推开了门。
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气味飘了出来,淡淡的,像是草木烧过后的余味,又像是药铺里某味叫不上名字的药材。
里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
青竹走到榻前,低头看去。
宋云绯躺在榻上,被子齐整地盖到胸口,一只手搁在隆起的腹部,另一只垂在榻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