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息,他的手背就被轻轻的力道拍了一下。
晏疏野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手背,又望向程青梧,眸子冷湛沉郁。
程青梧以为他是生气了,温声解释道:“现在肉里可能有就寄生虫,我怕你吃了肚子不舒服。”
他真的是为新室友的饮食健康着想。
这孩子以前想必是吃惯了生冷食物,一时半会儿肯定纠正不过来的,所以,他平时能盯着就多盯着点。
晏疏野盯着程青梧。
程青梧也盯着晏疏野。
两人的精神体浮在上空相互对峙。
猫猫支棱起来也是颇有气势的,可不怕他这头黑龙!
许是被猫猫的气势震慑住了,黑龙最终悻悻收回了伸向肉条的爪子。
夜色渐深,两人回屋睡觉。
房间的东侧是炉火,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暖气。
程青梧刚沾上床,困意更浓,他本来想等新室友一起上床,但迟迟没等来。
他抬头,看到新室友坐在角落的那一张有点像治疗舱的长椅上,双手覆在膝面上,一动不动的,如一座没有生气的雕像。
程青梧有些意外:“你不上床睡觉吗?”
基地的床虽然只有一个,但非常大,上面可以滚六七个人。
新室友没有回答。
见及此,程青梧也没有继续多问,同居在一个屋檐之下,要学会尊重人家的生活习惯,也许人家就喜欢坐着睡觉呢?
程青梧以前听说龙喜欢倒挂着睡觉,现在他也长见识了,龙也可能坐着睡觉。
炉火熄灭后,房间沉入温暖的黑暗。
程青梧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过来一会儿,晏疏野在昏稠的光线里微微睁眼。
自从精神力暴动之后,他就再没有入睡过。
失眠。
永恒的失眠。
每当他闭上眼睛,试图睡眠,身体就会自动进入一种极致紧绷的警戒。不是不能睡,而是不敢睡——仿佛潜意识深处还记得,曾经在过去的光阴里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
所以他就这样坐着。在无数个夜晚,看着天色从深黑变为墨蓝,再到鱼肚白。身体疲惫到极限,精神却始终悬在一根细线上,无法坠落。
安然入睡已经对他来说成为一种奢侈。
长期的缺觉,让他变得暴戾又阴郁。
今夜亦然。
不过,今夜还是有些不一样,今夜多了一个o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