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激怒了。
蓝顶仓库外,雪被风卷着横着扫过地面,路灯的光被切割成一段一段的亮斑,像是被粗暴地抹在黑夜里。
四个人贴着仓库侧墙站了一会儿,没人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风声、雪声、远处港区机械偶尔出的低沉嗡鸣,全都混在一起。
安德鲁先动了。
他抬手示意,自己和浪子打头阵。
浪子点头,顺手把外套的拉链又往上提了一点,遮住半张脸,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冷硬而专注。
四人都将自己的手枪拿了出来。
仓库的小门在被推开时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那声音在风雪里几乎立刻就被吞没,却仍然让四个人同时停住了动作。
他们站在原地,屏住呼吸。
十秒。
二十秒。
什么都没有生。
浪子率先侧身进去,贴着门站位,确认内部情况。
安德鲁紧随其后,手已经放在了最顺手的位置。
金币最后进门,回身将门轻轻合上,锁扣被重新卡好,动作利落,没有多余声响。
仓库内部的黑暗比想象中更厚重。
好在,金币做足了准备。
手电筒依次亮起,却都被刻意压低了光束,只照亮脚下和前方有限的一小片区域。
光线扫过的地方,灰尘在空气中浮动,像是被突然惊醒的微小生物。
水泥袋被一排排码放着,堆得很高。
有些袋子已经受潮,袋口塌陷,白色的水泥粉末从裂口里洒出来,在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脚踩上去,会留下极浅的痕迹,但很快又被掩盖。
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味道——干燥、霉、混着一点机油残留的气息。
“看起来确实像储存工程材料的地方。”
浪子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却没有放松。
金币没有回应,只是抬头扫视了一圈。
她的目光在高处的横梁、二楼的护栏、以及那些看似无人触碰的角落多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脑子里快建立一张空间结构图。
几人短暂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做出分工。
“我和浪子上二楼。”
金币压低声音,“你们两个在一楼。”
安德鲁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事实上,他更倾向于留在一楼——如果那个橘红色的光源来自仓库内部,一楼反而更容易留下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