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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恋（第2页）

“生意嘛，哪有绝对好赚的。”孟见岳笑得坦然，还带了几分玩世不恭，“倒是黎总，有些东西既然已经松了手，再想用力攥回来，当心伤了元气。”

黎竟衡没再接话。

当年在新加坡的时候，孟见岳就不喜欢这个黎竟衡。那时候只要黎竟衡在，华家的门槛他都少跨。若不是因为黎竟衡，华京也不会在波士顿一待就是七年。

七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她在那里耗尽了天真，后来孑然一身去了苏黎世，在那个阴冷潮湿的异国他乡呆了一年，又因为陈崇礼兜兜转转来了这宁城。

新一局开始，黎言靠在席越川肩头当观众。

陆丹华也不再伪装了，没必要在黎竟衡面前扮演什么温婉佳人。他要怜香惜玉，她可不会。发球变得极其精准，且球球都带着狠劲，直直地怼着华京的防御死角而去。

华京反倒希望这样的对打，这样才有意思。那种命悬一线的紧绷感，远比虚伪的客套更让她觉得血液在沸腾。

场上风声唳唳，满地残花被凌厉的球速卷得四散。

华京找准一个空档，身体柔韧地向后一撤，腰肢拉出弧度，反手一挥，一记凌厉至极的追身球破空而去。

那是冲着黎竟衡去的。

按照黎竟衡的反应速度，他本可以轻巧地侧身避开，或是利落地截击。可就在那一秒，好像因为大病初愈、体力透支而反应迟钝了半拍，整个人僵立在原处。

“砰——”的一声闷响。

网球精准地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黎竟衡踉跄着后退两步，手里的球拍脱手落地，紧紧捂着鼻子，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肆意流淌，迅速染红了他深蓝色的运动装衣领。

“小叔叔！”场边的黎言惊呼出声，脸色惨白地冲了过来，“天呐，怎么流这么多血……”

席越川和陆丹华伸手去扶黎竟衡。

华京僵在原地，手心还在微微发麻，握着那柄制造了血案的球拍。

黎竟衡对着她的眼，眼神阴鸷又灼热，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是真的想我死啊。

孟见岳原本看戏的表情也收敛了几分，目光在黎竟衡那微微颤动的肩膀上掠过，眼底闪过一丝深思。那样的位置，那样的时机……以黎竟衡这种狐狸般的性子，躲不开？

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涌上来，一行人神色匆匆地前往医务室。

华京脑子里嗡嗡作响，愣愣地跟着走在最后面。她看着黎竟衡的背影，那件白色的运动服后领被血迹洇湿了一小块。她想，这一拍子抡得真重，重到她甚至分不清那一瞬间的快意多一点，还是后怕多一点。

医务室里充斥着冷冽的苏打水味。

医生细心地帮黎竟衡清理止血，折腾了快半个小时。黎竟衡始终闭着眼，靠在简易的诊疗床上，眉宇间拧着一股燥意，一言不发。

华京站在门口的走廊上，看着天边最后一点夕阳被云层吞没。等她回过神，推门进去想看看情况时，却发现原本一起来的黎言、席越川和孟见岳、陆丹华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医生也不在里面。

“别看了，他们都走了。”

黎竟衡睁开眼，由于仰头的动作，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那双被病气和意外消磨了锋芒的眼里，此刻盛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自嘲。

这鼻血流得他头晕眼花，他缓过劲来，盯着她：“怎么不往我太阳穴上挥拍子，怕我死，还是怕坐牢？”

华京靠在门框边，“刚才真的是意外，我没想……”

“没想什么？没想杀了我？”

黎竟衡轻笑一声，站起身，由于起身太猛，身体晃了一下，华京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他反手扣住了手腕。

他猛地将她拽近，那股混合了药味和淡淡血腥气的气息瞬间将华京包裹得密不透风。

“华京，这一拍子下去，你心里那股火，消了吗？”他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如炬，像是要烧穿她那层礼貌的伪装，“如果没有，我这还有条命，你要不要一并拿去？”

华京被他手心的热度烫得心惊，挣脱不开，只能仰起头，看着他鼻梁上那道刺眼滑稽的止血贴，声音清冷：“命太贵了，我赔不起。但我看着你这么狼狈，我心里挺痛快的。”

黎竟衡看着她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狠心，手上力道松了松，沉冷开口：“痛快就好。只要你痛快，这血……就不算白流。上次开车没把我撞死，现在可算是让你逮着机会了。”

华京浅笑，“这不是你送上来的吗？怎么？你也想要你小舅舅的遗产啊？苦肉计试探我？”

“华京！”他咬牙切齿地喊她的名字，要捏碎她的骨头。

“lu，差不多得了，现在你是甲方，我是乙方。至于，我和陈崇礼的关系，反正你也瞧不上他这个舅舅，别演了。”

黎竟衡鼻梁隐隐作痛，失血过多又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太晚了，既然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华京挣开他的禁锢，优雅地退后一步，“至于这医药费和赔偿费，我会发给你的助理高旭。”

她转身欲走，身后传来黎竟衡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你给我站着！”

他撑在诊疗床边，身形晃了晃，语调狠劲又透着掩不住的虚弱，“你送我回去，我这个状态开不了车。”

华京脚步顿住，回过身，目光落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语带讥讽：“黎总身边的保镖和司机呢？随叫随到的人那么多，何必为难我这个杀人未遂的凶手？”

“我看你是想惹官司。”黎竟衡抬眼锁住她，眼神阴冷，“今天我在这里晕倒，之后va的招标资格……你自己掂量。”

华京攥紧了手里的手袋，两人在昏暗的医务室里对峙。最终，她重新走回他身边，伸手架住了他的胳膊。

“你最好别半路死在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