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进在茶山主这个圈子,要是没点儿手段,山就得荒着,分包也分包不出去。他说自己躲着那些茶山主,不过是摸不清徐开霁的喜好,不想多说里面的门道。
既然徐开霁开口问,他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谈罢,徐开霁直接让郭元知准备了合同。
郭元知嘴上应得利索,手上干得也利索,心里却苦哈哈地想着,霁哥越来越有昏君的潜质了。
杭城茶山的投资可不小,按照张进说的这些,门道也很深。但他听着,就为了嫂子能喝一口茶,霁哥有种要把杭城的茶山主都给挑了的感觉。
张进签好两份合同的时候,脑子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这么顺利的吗?
虽然他在周语嫣身上下功夫差点儿把自己给栽了,但转头就在三太太这儿得了机缘。
他算是明白了,三太太就是徐总的心尖儿,那个德喜打金,他回头就去打听。
徐开霁的私人包房。
新的德喜打金的雏形已经有了初步规划。
苏简原本以为林月溶只是心血来潮想做生意,没想到她的营销思路清晰而且超前,有规划不冒进,连手绘装修图都信手拈来。
“……我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了。店铺位置还要再看哪个位置可以用,希望在年前能空出好位置。后天我就回杭城上学了,腊月再回来。我会让孟照给你带张卡,卡上的钱你看着用,这段时间,你在店里专心出样品就行。出好了先收好,开业再展示。”
林月溶原本想让苏简在家出样品,但家里放那么多金子太招眼,还是开元大厦的安保有保障。
“林总。”苏简第一时间改了口,“腊月之前,我一定把需要展示的样品都做出来。”
“不用那么拼命,注意保护眼睛。也要保证设计水准和最终效果。”林月溶又建议,“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我希望你能收徒,收徒的标准你自己来定。”
“收徒?我……可以吗?”
工业化机械化发展这么快,苏简觉得自己早就已经被这个社会淘汰了。虽然林月溶给了他一条全新的路,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走下去。
“现在机器的种类那么多,人们更喜欢工业化的操作。”
林月溶很能理解苏简的心情,所在行业被冲击的时候,大部分普通人都会变得不自信,都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顾虑。
她耐心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工业时代之前,我们民族已经存在了五千多年,那些精美绝伦的工艺品都是手艺人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传下来的不仅仅是物品,传下来的还是文明。如果哪一天,古法打金的手艺失传,那对于文明传承来说,会是巨大的损失。古法黄金技艺是特殊形式的文化遗产,需要保护,也需要传承。”
苏简的眼睛越来越亮。
“再者,你觉得你做的那些东西,机器能做出来吗?你想表达的那些想法,机器能表达出来吗?”
苏简摇了摇头。
“那你还有别的顾虑的吗?”
“林总,谢谢你。”
苏简的脑子很乱,似乎林月溶说的越多,他的顾虑越多。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都白活了。
林月溶在纸上写了两个电话。
“这是我家的电话,一个是杭城的,一个是燕京的,有顾虑可以打给我。”
她又将袋子里买给章淳的那支镯子拿出来,剩下的推给苏简。
“上午从店里拿的金饰我只留这一样明天送人用。其它的你看着处理,是清洗还是改款,你来决定就好。”
“那三万块钱……”
林月溶打断了他,“那是你现在到年底的工资和奖金。”
苏简站起身子推辞,“林总,这太多了。”
“你不用推辞,我是学工艺美术的,我知道设计创作者需要安稳的创作环境。”
苏简没再嘴上道谢,只是深深鞠了一躬,很是郑重地拎起了袋子。他脚步有些虚浮地回了店里,收了宋体的招牌,打开破旧空荡的保险柜,把之前的金饰都收了进去。
柜台空了,收拾地干干净净,只工作台照旧。
对面的黄金售货员每天都过来看看,生怕他再出什么被贵客看上眼的东西,却每天都只见他在工作台上敲敲打打,也没个新品摆出来,慢慢就没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