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焰赤红的竖瞳如刀,眉骨一道狰狞伤疤斜贯至下颌,整个人杀气四溢。他坐在酒楼包厢中,玄铁护腕随意磕在檀木桌面,便砸出一道凹痕。见桑南霜领着众人进门,他那双赤红眼中露出几分笑意。
往昔他奉父命追杀叛逃魔修,一路追至西境,恰逢桑南霜斩杀几名作恶的魔修,二人误会交手,一战之下竟成朋友。
“当年你被追杀,恨我不能马上赶到。”莫焰说着怒气上涌,捏碎酒杯,琉璃渣滓从指缝簌簌落下,过去几年里,他时常为此事耿耿于怀。
桑南霜轻笑:“旧事不提也罢。你肯说这句话,我便很欣慰。”
她向他介绍薛斌、郭箐箐几人。二人旧识,令同行众人微松一口气。
莫焰豪爽地拿出自己珍藏的好酒,招待故友。三筒上次喝醉吃了教训,这回只敢眼巴巴望着酒壶。
桑南霜举杯浅酌,称赞道:“酒香醇厚、回甘无穷,是我喜欢的口味。至少有三百年年份吧?”
“喜欢就多喝点!”莫焰大笑,“大难不死,理应好好庆贺!”
三巡酒过,莫焰已微醺。他倒了倒空瓶,随手丢地,嘴里嘟囔着:
“那个人,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你们还挺亲密的。你的老相好呢?也对,他三百年对你不闻不问的,早该踹了他找个新的!”
“不过此人修为太过高深,我爹都怂他。你跟他玩玩还行,要是真要谈……不如我给你介绍,保管个个按照你的喜好来。”
“八块腹肌,人高马大!你要是还看不上,本少主也可以牺牲一下自己,成就你!”
说着他哼哼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话音未落,整个世界骤然静止。
窗外车马行人全然定格。包厢内气氛陡转,空气仿佛凝结。
一个人影悄然出现在莫焰身后。
郭箐箐满头冷汗,正要出声,薛斌却按住她,“嘘……”薛斌竖起一根手指。
桑南霜醉眼朦胧,好久没有喝得这样爽快了,她捞起地上的酒瓶,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一滴都没有了,有些失望地收手。
她已醉得厉害,绯红从她脖颈漫上眼尾,衣服上银色花纹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她歪坐着,红衣似火,簪松散,青丝如瀑布垂落在榻上。
她浑然不知自己的醉态如何,听到莫焰的话,舔了舔杯子里剩余的酒酿,头也不抬说:“什么新的,就是新瓶装旧酒,还是原来那个……不用新的,我爱他,此生就他一个,不换了。”
这话一出,气氛陡然一滞。
她似有所觉,慢慢抬眼,只见模糊的、熟悉的身影立于眼前。
“他来了,莫焰……他在你身后。”桑南霜抬起手指着那人,“就是我的老相好……”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大氅从天而降,将她裹得密不透风,连丝都遮了个严实。
玄微面无表情地替她系紧衣带,冷冽如霜的目光落在莫焰身上。
“本尊的道侣,还不劳你费心。”他的声音仿佛极北寒冰,冷得刺骨,“若你还想介绍人选,不妨一并列出,本尊现在就斩了他们。”
一缕剑光自袖中跃出,“锵”然劈裂桌面,木屑飞散,剑芒擦颈而过,在莫焰脖颈上留下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莫焰僵着脖子转头,冷汗狂流,一点醉意也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