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南霜松开钳制的手,缓缓坐回椅中,心中的疑云却愈浓重。她放轻声音,再次试探:“阿定,你可知我是谁?”
“圣女。”阿定应声答道,音调平直。
他对自己名字的反应有些出乎桑南霜的意料。只见那张算得上英挺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接着竟像只认主的犬儿般,将脸颊贴上了她的小腿。隔着裙料,传来他身上异常炽热的体温,混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阿定,服侍圣女。”他含糊地重复着,手指已开始笨拙地拉扯自己本就单薄的衣物。
!!
多年清修,素来与人持礼相远,何曾有过这般逾矩的接触?桑南霜脑中的弦尚未绷断,身体却已本能地做出反应——曲腿、力,一脚重重踹在他坚实如铁石的胸膛上!
这一脚虽未倾尽全力,却也蕴着她筑基期的修为与常年淬炼剑体的劲道,莫说凡夫,便是寻常炼气修士硬受,也少不得骨裂腑伤。
“砰!”
闷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阿定被踹得向后一仰,却并未如料想中那般倒飞吐血。他甚至未做任何卸力或格挡,只是顺着那股力道,略显迟缓地、几乎是“配合”般向后仰倒在地。
随即,他仿佛将这一脚误解为何种暗示,慢吞吞地掀开本就凌乱的衣襟,露出线条分明的腰腹,随后侧蜷起身,仰脸望向她,喉间溢出一丝低低的、近乎邀宠的哼鸣。
——活似一只被主人轻踢后,翻身袒露最脆弱肚皮以示顺从的大狗。
桑南霜瞳孔微缩,一股寒意猝然顺着脊骨窜上,几乎要冲破她脸上冰冷的面具。
她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脚,竟未在他古铜色的胸膛上留下半分红痕!他恍若未觉痛楚,体内亦无灵力或真气流转的迹象。
纯粹是这具肉身,强横到了一个不合常理的地步!
见他手指又挪向腰间系带,桑南霜压下心头惊骇,冷声喝止:“够了,住手。”
话音甫落,她便暗道不妙——语气太过冷厉,与“妙心圣女”惯有的慵懒媚态不符。电光石火间,她心思急转,足尖运起巧劲,如飞燕点水,疾刺阿定腰侧一处要穴。此穴关联气血,常人被点,必会肢体酸麻,暂时瘫软。
然而,足尖所触,竟如抵老犀之革,穴位处气血凝滞淤塞,浑然不似活人体征!
阿定只是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抬眸望来,眼中毫无痛楚或不适,只有一片空茫的疑惑。
黑纱朦胧,掩去了桑南霜大半容颜,落在他眼中,只如雾中远影,看不真切。唯有一股清冽幽冷的暗香,丝丝缕缕萦绕而来,比他过往嗅闻过的任何脂粉甜香都更勾魂摄魄。
他记得主人的命令:今夜必须好好服侍这位圣女。
可她为何一再推拒?
是他做得不对么?混沌的思绪里,阿定第一次生出了微弱的,近乎懵懂的困惑。
桑南霜指间悄然洒出些许无色幻术粉末,粉末沾上阿定皮肤,他却恍若未觉,甚至伸出舌尖,舔了舔手背上沾到的一点。
“甜的。”他咂摸了一下,语调微微上扬,透出几分孩子气的欣喜。
幻术,竟也无效。
桑南霜心下一沉,信手拨动虚悬的玉笛,一缕惑人心神的音律流淌而出。阿定却只歪了歪头,仿佛在倾听寻常曲调,眼神依旧清澈见底——或者说,空洞无物。
不畏击打,不惧点穴,幻术音律皆不能侵……这“显灵教”的水,远比预想中更深更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