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垂头丧气了。”雪夜莺打断她沉溺的悲伤,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听着,时间不多,这地方我也不能久待,我长话短说。”
“第一,我救了你……嗯,准确说,救了你的‘灵魂’。”
“在赫里斯那家伙用那些控制的丝线扎进你灵魂深处、激出你体内那股力量又被反压回去、你彻底昏迷的瞬间,我抓住机会,动用了点……特别的手段,把你的灵魂本质悄悄‘偷’了出来,塞进了命运狭间。”
“他现在带走的那具躯壳,里面空空如也,顶多算个质量不错的空瓶。”
赫莉娅下意识地“哈”了一声。
灵魂被偷了出来?躯壳是空的?
那……
“没错,他暂时被骗过去了。”雪夜莺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但很快又凝重起来,“但也只是暂时。”
“那家伙的感知和手段深不可测,一旦他开始进行所谓的‘净化’或‘适配’,很快就会现不对。所以我们时间有限。”
“第二,”雪夜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或者是在回忆某个惊险的过程,“你那个老师……嗯,莫比休斯对吧?真是个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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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自爆得那叫一个彻底,寻常手段别说捞,靠近点都得被余波冲散。不过……”
她的语气里透出一种近乎玄妙的意味:“命运……有时候会留下一线极其微弱的‘可能’。”
“我在那一片灵魂湮灭的虚无里,抓住了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属于他自身强烈执念所化的‘残响’,或者说……最本源的印记碎片。”
“比风中残烛还不如,但确实是‘存在’的痕迹,没有被完全抹除。我把它也带进来了。”
老师……还……还有一丝痕迹?
赫莉娅的意识爆出强烈的光芒,那是希望,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揪心的疼痛交织。
“别高兴太早。”雪夜莺立刻泼冷水,“我说了,只是最微弱的‘存在痕迹’,比灵魂碎片还要虚无缥缈。能不能‘回来’,怎么‘回来’,全是未知数。”
“他现在连‘濒死’都算不上,更像是……挂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一缕游丝。”
“我把他安置在狭间更深处了,那里的时间流更缓慢、更安静,或许能让他这缕‘游丝’飘得久一点。但这终究不是办法。”
赫莉娅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蒙上阴影。
但无论如何,这比彻底消失要好亿万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雪夜莺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种赫莉娅从未听过的、仿佛源自古老誓约般的庄重,“重新认识一下,赫莉娅公主殿下,或者说……战争之神复苏的容器。”
“我,雪夜莺,菲洛索斯学会的高级情报商,这只是我行走世间的诸多身份之一。”
“我真正的身份,是侍奉命运、观测并维护其若干支流相对稳定的组织——‘命运三重殿’的现任大祭司之一。”
“想来,当你听到自己身处命运狭间时,心里就有所猜测了。”
命运三重殿的大祭司?赫莉娅前不久还抓住过一个,只可惜没套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就让人跑了,现在又碰上一个……
这只能说明,命运女神对她的关注,远比想象中还要密切。
“不用惊讶,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干我们这行的。”雪夜莺似乎笑了笑,“命运狭间就是我的特殊能力之一。我能短暂干扰命运的‘注视’,蒙蔽像不死的神裔那样的存在的感知,也正是依靠这个身份和与之相关的某些……禁忌知识。”
“但代价也不小。这次为了从他眼皮子底下偷走你和莫比休斯的那一缕‘可能’,我几乎耗尽了积累,还冒险扰动了一些不该扰动的东西。”
“老不死的……他恐怕已经开始察觉命运的走向有些微异常了。”
“所以,”雪夜莺总结道,语气恢复了些许冷静,“现状就是这样:你的身体被赫里斯当成空容器带走了,但他迟早会现是空的。”
“你的灵魂暂时安全,但困在命运狭间,没有身体就是无根浮萍,什么都做不了。”
“你老师莫比休斯,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存在痕迹’被我保了下来,但岌岌可危。”
“而我,为了救你们,已经暴露了一些底牌,引起了他的潜在注意,短时间内无法再施展类似的手段。”
“现在,赫莉娅公主,”雪夜莺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地传入赫莉娅的意识核心,“告诉我,在知晓这一切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是就在这里,以灵魂状态等待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转机,还是……想办法,夺回你的身体,拯救你的老师,然后,让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老东西,付出代价?”
黑暗的意识空间中,雪夜莺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开了赫莉娅混沌的思绪,也点燃了她灵魂深处,那几乎被绝望淹没的、最后一丝不屈的火焰。
她咬牙切齿道:“只要我身仍在,此仇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