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信任她吗?
脑子里闪过金枪野的话。
【她是个追求真相的人。】
在这个学校里待久了,我已经分不清谁是追求真相的人,谁是把真相按进水里的人。
但金枪野信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卢歌没有催我。她大概知道我在犹豫。
“账本里。”我说,“翟步云留下的那本账,有一笔二十八万的处理费,时间和阿城出事的时间对上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我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她大概在抽烟。
“二十八万。”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嚼这几个字的重量,“我查了那么久,连他全名都没找到。你翻一本账就找到了。”
她笑了一声,是那种说不清的、涩涩的东西。
“账本上写的是处理费。没有名字,只有金额和日期。”我说。
“可你把它对上了。”她停了一下,“你那边还有什么?”
我把摊在桌上的东西给她讲了一遍。转学记录、处理费的时间线、梁校长的签字。说到梁远山三个字的时候,电话里只有她的呼吸声。我等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梁远山。马戈的校长。”她说,“我之前查那些转学的学生,查到一半线索就断了。所有档案都写着正常离校,没有原因,没有去向,干干净净。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没有证据。现在你告诉我,他的签字就在账本上。”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的声音忽然紧了一下,“那些学生能转走,那些家长能闭嘴,那些报道能消失,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我知道。
从看到签字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梁校长不是被翟步云拖下水的,他是在岸上递绳子的人。
“卢歌,”我说,“阿城的事,你还能查到别的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打火机又响了一声。
“我试试。”她说,“我外公那堆旧资料里还有一些东西,我之前翻得不仔细。现在有了具体名字和日期,也许能找到点别的。但你得给我时间。”
“好。”
“还有,”她忽然说,“你要做好准备。就算我找到了什么,也未必能用。这么多年过去了,人证物证都不好说。那些转学的学生,你能找到几个?他们愿意开口吗?”
“……”
我不知道。
陈屹不开口,陶缅不开口,那些被抹掉名字的学生,散落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也许已经结婚生子,也许还缩在某张床角,攥着被角。
他们愿意开口吗?
“袁老师?”卢歌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在。”
“你那边,还撑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