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养佯装没看见,拉开了后座的门。
后方的车有序地等着,形成一条长线,舒缓地融进主干道。
温叙坚持了几秒,还是上了车。
“一个人的时候好好照顾自己。”温养总是带着不属于她的成熟,“我走了。”
隔着一层有色的车窗玻璃,温叙意识到,温养其实一直离他很远,不在于丰市到伽城究竟要飞多久,或是海边别墅离丰大的老校区有多远。
出租车加速走远,后视镜里的温养并没有投来目光,只留下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近年发生的所有都显得突然,时间孕育了一个激变的季节,温叙在某个刻意编织出来的房间里呆着,缓慢而无知,日子变成了悠长的、甚至带着期盼的朦胧诗。
他察觉到自己对于温养的背叛。
从市区往海边会经过一个新建没几年的海底隧道,车上放着用丰市方言主持的电台,正在播报隧道大堵车的实时消息。
司机扭过头来问:“隧道堵了,从大桥走可以吗?”
温叙点点头,怕他没看见,抬起手比ok。
司机打着方向盘,嘴里还在念叨:“天天追尾,会不会开车。”
大桥全名润泽大桥,由丰市最早一批企业家共同捐赠,据说还有部分是温海廷个人给的钱,桥面宽八个车道,离河海交界处三十多米高,上方是现代化设计,织满了粗粗的钢丝,下方的桥墩带着古典设计,柱子上雕了丰市的市花,看起来稍有些奇怪。
温叙还在出神,听见出租车司机在前排骂了声。
润泽大桥是单层双向道,从海底隧道改道的车又把大桥给堵死了,桥上的车一动不动,桥头有两三辆车磨磨蹭蹭地掉头。
温叙吓了跳,往前看了看,给司机打字:“我这边下。”
“成。”司机爽快地回答,一脸怨气消散了。
桥边的人行道很热闹,车流喧闹把他裹一团烦躁里,温叙被人群推着往前走,打算到桥的另一头再拦车。
他走到一半,人多得有点异常,步道被两根警戒线拦着,来往的路人只能小小的缝隙里经过。
“有人跳海啊。”
“我说怎么这么堵!干嘛呢这是在?”
温叙在嘈杂里听见旁边的讨论,带着怨气,和刚离开的出租车司机一样。
“为啥跳啊?”有个很近的声音问。
有在警戒线前看了许久热闹的人回答:“挺年轻一小孩,说是投资失败,公司破产了,还是被骗钱什么的。”
温叙走得慢了些,被挤得有点心慌。
“心理素质这么差就不要搞投资了呀!”后方的人推了他一下,“公司破产就要自杀,那每年丰市要跳多少个啦!”
“哎呦你不要这样讲话,人家已经很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