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远蹲在黑暗的水底,脑子飞转动。
新的问题来了,就算知道是划线错了,他要怎么把它变成正确的?
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正确的划线该是什么样。
圆型?还是棉花型?
这可不是对着哈哈镜照一下那么简单,他不知道球场形状变化的原理,没法倒推回去。
临远咬着牙,绞尽脑汁地思考。
他憋气憋得有些难受,胸口开始闷,他下意识地在水里挥了挥手,像是在驱散什么。
“慢慢来,”莫无书听到水流声,知道他在着急,轻声提醒,“就像之前那样。”
之前?
之前是哪样?
是……像公寓里的按钮那样。
答案简单,只需要转一下。
简单!
临远脑子里猛地一亮。
他想起来了,新闻布厅里,那些角落里的测量工具,还有用到一半的白色油漆。
再结合这个凹槽的痕迹……
现在的错误划线,明显是新画上去的。
如果说,足球是因为划线画错了才开始乱滚,那解决办法就是……
把错误的、新画上去的划线去掉不就好了吗!!
临远捏紧一黑一白两把螺丝刀,缓缓扬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既然这个螺丝刀什么都能修,那应该也能去掉油漆画的白线吧?
他把两把螺丝刀紧紧拼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箭头。
接着,他俯下身,沿着记忆里球场划线的位置,把箭头抵住白线,一点一点划圈,同时轻轻往上提。
白色的油漆随着螺丝刀被提起来,在水里化开。
像一缕缕轻烟,很快被暗流卷走。
他小心地避开足球和npc们,每一前进小段距离,他就重复一次动作。
划圈,上提,让油漆剥离草地,融入水中。
憋气太久,临远的手臂开始抖,浑身泛起白色。
但他丝毫没有停顿,每一次划圈都很稳,每一次上提都干净利落。
渐渐的,他去掉了足球场划线的一个角。
水位忽然下降了一些。
临远愣了一下,继续往前推进,手臂抖得更厉害。
他稳步向前,慢慢去掉了三分之一。
“哗啦……”
突然,水位猛然下降。
这变化太明显,临远大概感受了一下水流,现在的水位大概比他高一米左右。
他赶紧浮上去,大口喘气。
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但他顾不上,吸了几口就重新潜入水中,继续去掉划线。
一点一点,他把整个草地上的白色划线全都剥离。
当最后一笔白线从草皮上浮起、化开、消失在水中的那一刻——
水退了。
刚才还来势凶猛的洪水瞬间被抽走,整片球场的水位急剧下降,最后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