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普莱…贤者之塔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贤者也并不是无所不知的。”听完了珀索斯的故事,坐在车厢里的莱伊哈特,心中五味杂陈。
“有些事,做过之后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有些人,得接触后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珀索斯轻描淡写地越过了这个话题,他咬了口饼干反问:
“你有没有一直想见但是没有见到的人?”
“我吗?”莱伊哈特想起了碧翠丝,想起了雷姆,想起了菲莉丝。
记忆里的人们,他虽然没有见过却在脑海里闪闪光,执意回到王都,多多少少也是为了她们。
“应该是有的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们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美好。”三两下解决掉午饭,珀索斯拍了拍手,清理掉上面的残渣。“不聊这个了。还记得你问我为什么要收集这些故事吗?”
莱伊哈特点了点头,珀索斯接着说道:“我的父母是两位冒险家,他们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冒险,即便是生命的尽头。而我从来没有过类似的情感,在我的生命里没有什么比生命本身更具价值了。
我希望通过收集冒险家们的故事,去体验他们的情感,试图去理解我的父母并向自己说服他们是对的。”
说到后面,珀索斯的情绪有些低落,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主动捅了捅莱伊哈特的肩膀。
“好了,我说了这么多,现在该轮到你了。”
“我的故事”
莱伊哈特垂下眼帘,在长久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始讲述那个名为“莱伊哈特·范·阿斯特雷亚”的人生。
午后高悬天空的太阳从阴云中露出,林间的光线却显得格外沉重。
莱伊讲述着贫民窟与菲鲁特的初遇、讲述着与葛利奇之间生的师生纠纷、讲述着年幼的四王子干过的傻事、讲述着卡尔斯滕家的千金亦有男儿般坚韧的内心。
珀索斯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双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缓缓西移。
当莱伊哈特说到碧翠丝的时候,林间的光线已经变得柔和,他的叙述在这里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顺着记忆把最美好的一面说了出来。
他曾与魔女教的大罪司教交手,也与帝国的间谍有过交锋
“后来……”莱伊哈特的声音逐渐低沉,“我去了贤者之塔。”
珀索斯依然保持着聆听的姿态,剑圣、大罪司教……这些词汇在他耳中回荡,却激不起任何共鸣。他努力去幻想,得到的终究也只是幻想。
即便故事的“主人公”此刻坐在他的面前,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惊讶,而是质疑。
“贤者之塔的外围,是贤者为了防止有人进入贤者塔而设立的空间屏障,任何想要进入贤者塔的人都会陷入这个空间屏障里,被无穷无尽、包含着魔女瘴气的沙风腐蚀。
与历史上冒险家们的经历惊人的相似,我和莱茵哈鲁特被困在了沙风中,最终,莱茵哈鲁特拼了命地劈开了一道口子,我才得以逃出来
而身为剑圣的他,永远留在了那片永不停息的沙风里”
莱伊哈特说完最后一个字,龙车车厢的晃动程度小了不少,远处的地平线吞噬掉了最后一抹黄昏,他的声音也仿佛被夜幕吞没。“这些故事的‘价值’抵得上车票吗?”
“再老练的商人也没法精准评估每件商品的价值,不过嘛,至少我可以肯定,它对我很有价值。”珀索斯看着沉着头的莱伊哈特。
一个刚失去亲人的人内心绝对是脆弱且敏感的,正因他经历过那段时期,所以才能理解莱伊哈特那种因亲人逝世而产生的痛苦。
“生活就是这样,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好像我们唯一能确定的便是不确定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