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少年们发出嘲讽的嗤笑声。
宋鹤清脸上并无愠色,甚至带着温和的笑意,欣然拿起场边的空球筐,穿梭在场地边界,捡散落的黄色小球。
预料之中的“意外”还是来了。
一个角度刁钻的球,毫无预兆地直冲他的小腿外侧而来。
“砰”的一声闷响,小腿骨传来清晰的撕裂感,痛得他眼前一黑跌坐在地,冷汗涔涔。
球筐也脱手,刚捡起的球滚了一地。
“哥哥,你怎么这么没用啊?球来了不知道躲吗?”盛灼跑过来,蹲在他面前,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恶劣与一种近乎恶毒的“关心”。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得逞的快意。
但宋鹤清还捕捉到一丝盛灼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宋鹤清强忍着钻心的疼,没有说话,撑着地面试图靠自己站起来,却再次因剧痛而踉跄坐下。
一旁盛灼的好友庄苏寻说:“看他疼得脸都白了,应该伤到骨头了”。
另外的朋友说:“那就送去医院呗”
最终他被扶上车送往医院。
诊断结果是小腿骨撕裂,需要打上石膏静养至少一个月。
容曼仪闻讯赶来,心疼地追问,他只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妈,别担心,是我不小心在球场边滑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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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灼十四岁生日时,盛家大办宴席,灯火辉煌,宾客盈门。
宋鹤清送出了一份耗时两个多月亲手制作的礼物,一个极其精致的微缩场景模型:穿着量身定做的白色西服的盛灼,优雅地坐在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前,手指弹琴,神态专注,惟妙惟肖。连钢琴盖内侧的木质纹理都被细致地还原。
盛灼当着盛朗的面高兴地接过礼物,礼貌道谢。
盛朗满意地看着他们兄友弟恭。
然而当夜,宋鹤清回到卧室,在自己卧室的地板上,看到了那份送出去的礼物被摔得粉碎,零件四溅。
那个白色的“小盛灼”更是身首分离,精致的脸庞上有了裂痕。
而盛灼就坐在他卧室靠窗的沙发上,像一只充满攻击性的小兽,声音冰冷而清晰地宣告:“少拿这些没用的玩意儿讨好我。我是不会停止欺负你的,除非哪天你跟你那个狐狸精妈妈滚出我家!”
宋鹤清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一地狼藉。
他面上很平静,内心却有一点难过。只是更多的是一种无力与了然。
他沉默地蹲下,仔细将所有碎片一一拾起放入袋中,然后封好扔进了垃圾桶。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出默剧。
时光荏苒,盛灼十五岁时,叛逆期达到顶峰,而宋鹤清已是二十岁的青年,在大学读中医专业。
或许是因为遗传了母亲的优良基因,他长得越发好看。身姿像雨后翠竹般修长挺拔,一双桃花眼天生自带深情,五官清俊白皙,气质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脱俗。
在校内有很多大胆的追求者,甚至男生比女生还多,却都被他以学业为由婉拒。
有天他正在图书馆看《黄帝内经》,手机震动,是家中佣人李嫂的电话,焦急地说小少爷前两天不知为何发了高烧,但拒绝看医生,也拒绝任何人靠近房间,药和水放在门口原封不动,已经两天没去上学了,人在房间里砸东西,脾气大得很。
“父亲和母亲呢?”宋鹤清合上书,拳头微微收紧。
“先生和太太前天出国旅游了,跟他们说了情况也不回来……只吩咐我们好生照顾,可是我们……”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他匆匆赶回盛宅。
佣人们聚在盛灼房门外,面露难色与担忧,七嘴八舌地说小少爷见什么砸什么,根本不让进,送进去的粥和药都被扔出来了。
宋鹤清示意他们稍安,抬手打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很快一个沉重的马克杯带着风声飞来,他不闪不避,“哐”一声闷响,额角被砸到,瞬间渗出血,沿着他清隽的侧脸滑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佣人们吓得倒吸一口气。
而宋鹤清却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