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跃过一个小土坡时,宋鹤清再也支撑不住,后脑勺靠在了他的肩上。
盛灼下意识低头,看到宋鹤清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还有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
白皙,脆弱,因为仰头的姿势而拉伸出优美的线条,喉结微微滚动,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偏偏那紧抿的嘴唇泛着一种病态的嫣红,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明显。
他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更强烈了。
嘴上却越发恶劣:“骑个马怕成这样,你不如当女人算了!骑不成马还可以骑男人。”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住了。他本意没有想说这个。
就在这分神的瞬间,“风暴”似乎被什么惊到,忽然向一侧急转。
他反应不及,两人失去平衡,从马背上摔落。
坠地的瞬间,他本能地将宋鹤清护在怀里,两人顺着草坡一路滚下。
天旋地转中,他听到庄苏寻惊慌的喊声,感觉到宋鹤清的身子骨在他怀中颤抖。
他闻到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香气。心里的燥热越发明显。
最终,他们在坡底停下。
他撑起身子,发现宋鹤清已经晕了过去,安静地躺在他身下,脸上沾着草屑和尘土,却依然……美得惊人。
他定定地看着这张脸,心里那股莫名的气越发不知何处发泄。
他伸出沾着泥土的手,想要抹去宋鹤清脸上的草屑,却在即将触碰到时停住,最终收回手,烦躁地“啧”了一声。
远处,庄苏寻的呼喊声越来越近-
那件事之后,他再没提过让宋鹤清参加马术比赛的事。
尽管宋鹤清几次三番要求可以继续训练,他都不再答应。
但他发现宋鹤清的书桌上多了一本《马术入门指南》,显然还在偷偷练习。
他不懂。
不懂宋鹤清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讨他欢心。
这种近乎虔诚的付出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第24章
记得有一回,宋鹤清和学习小组的同学们一起去外地的中医院见习,得一个月左右。
宋鹤清刚离开时,盛灼毫无感觉。甚至觉得眼不见为净。
但宋鹤清离开的第二周,他却开始觉得心烦气躁。
连续两周没有宋鹤清的任何消息,没有在监控里看到熟悉的身影。总觉得有一种对宋鹤清失控的感觉。
就好像原本玩弄于股掌的小玩意忽然掌控不了了。
那种感觉像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终于在第三周时,他忍不住在微信上问了宋鹤清见习医院的地址,然后趁着周末坐飞机去了西安。
他坐在飞机上时觉得自己有点冲动,说不清为什么非要来。
但坐上飞机后,感觉自己离宋鹤清越来越近,消极的情绪就逐渐消失了。
飞机在西安机场降落时,已是黄昏。
他走出航站楼,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东城湿润的气候截然不同。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没过多时,他走着走着就看到前方不远处,宋鹤清站在接机口,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牛仔裤,正用力朝他挥手。
夕阳的余晖穿透落地窗洒在他身上,仿佛给白衬衣镀了一层金光,整个人发着光,笑容好看得刺眼,比八月的太阳还要灼人。
他愣神了一秒,心里异样的情绪在翻涌。随后努力压制下去,抿紧嘴唇冷着脸走了过去。
宋鹤清眼睛很亮,待他走近了很自然地接过他的行李箱,然后温柔地关心道:“坐飞机累了吧,吃过饭了吗?”
“嗯。”他刻意用冷酷的语气回答。
宋鹤清习惯了他这样冷脸的样子,并不是很在意,依然温声细语,问:“弟弟,你来西安是……”
“来见个朋友。”他打断宋鹤清的问话,像是怕被看出什么端倪,转移话题,“但他今天没空,你就先带我去逛逛夜市。听说西安夜景不错。”
他来之前在微信上问了宋鹤清见习的地址,随后撒谎说“正好我也要来这里,你到机场来接我。”
当时他还没想好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事。
此刻宋鹤清问起,也只好随口撒谎说见个朋友。
“好啊。”宋鹤清浑然不觉什么。
坐在去市区的车上,宋鹤清跟他介绍着这段时间见习的见闻,说中医院的老师多么厉害,同组的同学多么有趣,论文写得多么心力交瘁芸芸。
盛灼靠在车窗上,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陌生景象,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宋鹤清。
他有点不想去看宋鹤清的眼睛,怕激起心里异样的情绪,怕控制不住那股情绪。
听着宋鹤清温润的声音,竟然有种奇异的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