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狠狠瞪了孙富贵一眼,骂道:“欺负一个瞎子和一个老人,算什么本事?也难怪讨不到老婆,活该!”
孙富贵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嬉皮笑脸地怼回去:“我找不到老婆怎么了?你儿子李国富不也一样,三十好几了还是个光棍?跟我半斤八两。”
“你!”王翠慧气得脸色发白,差点背过气去。
宋鹤清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孙大叔,跟我进堂屋吧,我给你看看。”
“来了。”孙富贵嘿嘿笑着。
王翠慧扶着宋鹤清往堂屋走。
两人坐在餐桌上,宋鹤清指腹轻轻搭在孙富贵的手腕上。
他凝神把了会儿脉,眉头微蹙,随即开口问道:“孙大叔,你头痛的时候,是单侧痛还是两边都痛?痛起来是胀痛、刺痛,还是像有东西箍着似的痛?”
孙富贵想了想:“就左边痛,一阵一阵的,跟锤子敲似的,痛起来的时候连眼睛都跟着胀得慌。”
“除了头痛,有没有恶心、怕光或者流眼泪的情况?夜里痛的时候,是不是一痛就醒,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宋鹤清又问。
“对对对,”孙富贵连忙点头,“痛得厉害的时候就想吐,不敢开灯,一照光眼睛更痛,眼泪也止不住地流。夜里常常痛醒,翻来覆去到天亮,快折磨死我了。”
王大娘低声骂了一句“活该”。
宋鹤清收回手,缓缓说道:“孙大叔,你这是丛集性头痛。”
孙富贵愣了一下,脸上满是茫然:“丛集性头痛?这什么病啊,听不懂。宋医生,你用我能听懂的话跟我说说。”
宋鹤清耐心解释:“就是一种偏头疼,比普通头疼要厉害得多,发作起来集中在一段时间里,就跟你这样,天天夜里痛。痛的部位大多在单侧,连带着眼睛不舒服,恶心怕光,是血管收缩异常引起的。”
孙富贵这下听懂了,赶紧说:“这病怎么治啊?我可不想天天夜里受这份罪。”
“能治,”宋鹤清点头,语气肯定,“从中医上来说,这是气血瘀滞、经络不通导致的。需要针灸配合中药一起治。平时注意别熬夜,别抽烟喝酒,少吃辛辣的东西,避免受凉,能减少发作。”
孙富贵摸了摸下巴,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琢磨什么。随后嬉皮笑脸地说:“那宋医生,你现在就给我治吧。”
王翠慧当即骂道:“孙富贵,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刚才说好的就看病,现在又要治病了?!今天是宋医生休息,你别太过分了!”
孙富贵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无赖地说:“不是说医者仁心吗?宋医生,你看得下去我天天晚上被头疼得睡不着觉吗?不然我半夜头疼了,再来找你?”
王翠慧正要再骂,宋鹤清轻声说:“王大娘,没事,我给孙大叔扎一次针,看看效果。”
“还是宋医生上道!”孙富贵催促道,“那宋医生,快开始吧,早扎完早舒服。”
王翠慧狠狠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坐在一旁,不说话了,只盯着宋鹤清给孙富贵针灸,眼神里满是心疼。
孙富贵一开始还担心宋鹤清眼睛瞎了看不见会扎错,但扎了一会儿觉得很舒服,也就放松下来,嘴里还时不时哼两句。
针灸了好一会儿,宋鹤清的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凭着记忆划开接听键。
孙富贵的视线落在那手机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手机看着就非常高档,跟电视上广告里卖的那款高端机一模一样,他之前赶集的时候听人说,这手机要一万多块呢。比他卖菜一年的收入都高。
这宋医生果然是城里来的有钱人,用这么贵的手机,身上穿的衣服鞋子看着简单,但都是好料子,估计也很贵。
电话那头传来宋桦沉稳的男声:【小清,在忙吗?】
宋鹤清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在给病人针灸呢,大哥。】
【还在哀牢山山脚的那个村子里?】宋桦问道,【我这边刚好有空,想过去看看你,给你带点东西。】
宋鹤清:【没在民宿了。大哥,你不用过来,工作要紧,我在这里一切都好。】
他不想麻烦大哥,也不想让大哥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瞎了。
宋桦沉默了片刻,又说:【那你缺什么东西?我给你寄过去,别委屈自己。】
【我什么都不缺,】宋鹤清笑道,【不用麻烦了。】
【好,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了。空了给我回个电话,先不打扰了。】宋桦也不勉强。
【好,大哥再见。】宋鹤清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给孙富贵扎针。
孙富贵问:“宋医生,你在城里开医院,年收入肯定不少,得有一百万吧?”
宋鹤清闻言,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平淡:“我不太清楚。”
其实医院的日流水都不止一百万,但这话没必要跟孙富贵说。
孙富贵撇了撇嘴,知道宋鹤清是不想说,心里对宋鹤清的“有钱”更确定了几分。
一旁的王翠慧忍不住开口:“孙富贵,打听别人的收入干什么?这是宋医生的隐私,少瞎打听。”
“我跟宋医生聊个天都不行吗?我又不是哑巴,还能憋着一个字都不说啊?”孙富贵不服气地嘟囔,却也没再继续追问。
他拿出自己那部破旧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估计李国富在回来的路上了。那小子性子直,脾气爆,要是知道自己来打扰宋医生休息,肯定要跟他闹。
他连忙催促宋鹤清:“宋医生,还有多久啊?我想早点回去了,家里还有点事。”
“快了,再等十分钟就好。”宋鹤清说道,指尖轻轻捻动银针。
“那好吧。”孙富贵。
……
下午六点多,李国富和盛灼背着满满一竹筐的东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