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瞬间点醒了李国富。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化为恍然大悟。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想过上山挖菌这种稀松平常的事,还能通过直播赚钱。
“宋医生,你这话……是真的?”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声音都有些颤抖。
宋鹤清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李国富转头看向盛灼:“霍绍,帮我看看怎么打开直播,我也试试!”
盛灼接过李国富的手机。一步步操作打开,又将手机递回给李国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已经可以开始了。
屏幕上显示着直播画面,镜头对着坝子上的雨雾,直播间里一个观众都没有。
李国富看着空荡荡的直播间:“先试试水,没人看也无所谓,就当给自己解闷了。”
说着,他抬手将手机举起来,想调整一下镜头角度,画面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盛灼。
盛灼像是被刺到一般,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脸,动作又快又急。
现在外界都以为他还在国外,如果贸然出现在李国富的直播间里,肯定会暴露行踪引起舆论。更担心的是身份会被宋鹤清知道。
李国富撇了撇嘴,揶揄道:“你至于吗?以为自己是大明星啊,怕被人拍到?”
说着,他随手就关掉了直播,把手机揣回兜里,拎着小铁锹就走进了雨幕里。
盛灼脸色很难看,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宋鹤清,恰好捕捉到宋鹤清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
堂屋里恢复了安静,只剩雨声淅沥。
没过多久,坝子外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雨靴踩在泥水里的“咕叽”声,还有低低的交谈声。
盛灼抬头望去,两个村民撑着伞,穿着厚重的雨靴,靴底沾满了厚厚的泥巴。
他们是来治病的,走到堂屋门槛外,弯腰脱雨靴。放在门口,生怕把泥巴带进堂屋,随后换上袋子里干净的鞋才走进堂屋。
宋鹤清坐在堂屋里给两位村民治病。
王翠慧在一旁煎中药。没多久,浓郁的中药味就弥漫开来,混着空气中的水汽,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盛灼给宋鹤清打下手。
今天不算太忙,除了这两个村民,没其他人来求医,也没有村民打电话让宋鹤清上门出诊。
可能村民们想着这么大雨总不能老是麻烦宋医生。
吃过午饭,盛灼扶着宋鹤清上楼午睡。
扶着宋鹤清躺在床上,他就坐在地上的竹席上。
连着几天的暴雨,气温低了很多,坐在竹席上感觉有些冷。但他坚持睡竹席上,刻意和宋鹤清保持距离。
“小绍,”宋鹤清忽然开口,平躺面对着天花板,“把竹席收起来吧,以后都跟我睡床。入秋了,山里越来越冷,总睡在地上,会着凉的。”
盛灼不想跟宋鹤清睡一张床。
因为那样会让他有一种被绿的感觉。虽然“霍绍”和“盛灼”都是他,但对于宋鹤清来说是两个人。那就等于出轨。
他不能继续自己绿自己。
他不能放任宋鹤清在移情别恋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于是他打了两个响指拒绝了。
宋鹤清却以为霍绍是因为昨晚的事而羞耻。并且怕冒犯到自己,所以才刻意保持距离。
这纯情又克制的模样,让宋鹤清对他的欢喜又多了一分。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问道:“小绍,你有过喜欢的女生吗?”
盛灼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话题。抬手打了两个响指表示否定。
宋鹤清笑意更深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又追问了一句:“那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盛灼觉得这俩问题不是一样的吗。但随即又发现不一样。一个是“喜欢的女生”,限定了性别;一个是“喜欢的人”,不限性别。
宋鹤清这是在故意试探他,试探霍绍是不是直男。
真后悔刚才第一个问题他该打一个响指,撒谎自己有过喜欢的女生,那样就能彻底断了宋鹤清的试探。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如果现在打一个响指,就等于承认自己喜欢男人,无疑是给宋鹤清的试探递了台阶;如果是打两个响指,就无法知道他性取向是男是女了。
权衡片刻,盛灼抬手打了两个响指。
他不能让宋鹤清轻易摸清“霍绍”的性取向,更不能以霍绍的身份,和宋鹤清产生情愫。
宋鹤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没有试探出结果,却并不气馁。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机会。
午睡过后,依旧在下细雨,比清晨的雨更细,更绵密,像牛毛一般,飘落在屋顶上、院子里,无声无息地滋润着大地。
整个村落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雾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晚上,李国富兴高采烈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