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僵立在原地,听见胸针落地的清脆声,心也跟着砸落在地。
他送给宋鹤清的胸针,宋鹤清却弃如敝履,一如他一般。毫无价值。
宋鹤清空洞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看不见盛灼此刻悲痛的神情,下达最后通牒:“走!不要再在这里纠缠不休了!”
盛灼却不死心,哪怕宋鹤清觉得胸针不重要,哪怕宋鹤清对他如此冷漠绝情,他也必须要解释清楚胸针是孙富贵偷的!是孙富贵嫁祸给王永贵的,他是被冤枉的!
他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不能走!他要留在宋鹤清身边!他不能离开宋鹤清!
他看向宋鹤清身旁那些冷眼看他的村民,伸手示意要手机打字。但这回却没人愿意把手机给他。
村民们要么冷漠地转过头,要么厌恶地避开他的目光。
要么干脆直接呵斥他:“别在这里装可怜了!我们不想听你解释,也不想看你耍花样!”
盛灼的手僵在半空,眼底一点点被绝望取代。
他忽然明白,解释不解释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村民们的心里,他霍绍,是一个心狠手辣、不分是非、爱打人、爱冤枉老实人的坏人了。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做什么,都没有人会相信他,都没有人会愿意听他解释。
一股浓烈的愤怒与委屈冲上心头。
他不甘心!
他明明只是想帮宋鹤清找回胸针,他明明只是被孙富贵算计了,为什么这些人都不愿意听他解释一句?
宋鹤清不再理会盛灼,转过身,拄着拐杖就要朝着侧屋走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地传入了宋鹤清的耳朵里。
宋鹤清脚步顿住,下意识地紧紧攥起拳头,却依旧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是霍绍在下跪。
屋檐下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全都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议论声再次响起:“他、他居然下跪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说下跪就下跪呢?就算是做错了事,下跪也弥补不了啊!”
“这件事并不是下跪就能算了的。你差点把王永贵气死,这笔账可不是一个下跪就能抵消的!”
“你本来就不是我们风吼村的人,而且我们村这么穷,条件这么差,到底为什么非要留下来不肯走啊?”
“跪也没用!你犯的那些错,都是实打实的,我们不会因为你下跪,就原谅你,你还是赶紧走吧!”
就在村民们议论纷纷之际,宋鹤清忽然大声开口:“他要跪就跪!我倒要看看,他能跪到几时!等他跪得疼了,跪得受不了了,自然就会滚了!”说完杵着拐杖进了堂屋。
背影决绝。
村民们见状,纷纷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地上跪着的盛灼,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渐渐四散离开,各自回家去了。
孙富贵看村民们都走了,宋医生也进了屋,心底的窃喜几乎要抑制不住。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水,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盛灼,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与嘲讽。
他终于把霍绍这个眼中钉、肉中刺赶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会跟他对着干,再也没有人会打他了!
孙富贵跟着人群灰溜溜跑了。
暴雨,依旧没有停歇,冰冷的雨水密密麻麻地砸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冰冷,冻得瑟瑟发抖。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彻底淋透。雨水顺着衣角不断滴落。
他的膝盖跪在冰冷的地里,膝盖生疼,那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着他的膝盖。
钻心刺骨的疼痛,顺着膝盖,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冷风夹杂着暴雨,呼啸着吹过,冻得他嘴唇发紫,但手里却紧紧攥着宋鹤清扔掉的胸针。
他的身体因为寒冷和疼痛而颤抖,让他几乎支撑不住,快要倒下去。
可他没有倒。
他依旧挺直了脊背,僵硬地跪在坝子上。
任由冰冷的暴雨拍打在他的身上,任由刺骨的疼痛侵蚀着他的身体。
他不能倒,他也不能走!
他是被陷害的,他不能就这么蒙冤离开!
他必须跪在这里,跪到宋鹤清肯出来见他,跪到宋鹤清心软,肯听他解释,跪到宋鹤清肯相信他为止!
他要让宋鹤清感受到他的诚意,感受到他的委屈,感受到他想要留下决心!
暴雨,一直下,一直下。
像在无声跟他作对。
王翠慧站在堂屋门口,心疼地看着坝子上跪着的人,但她什么也没说。
跪到傍晚,暴雨渐渐小了一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整个村子被一片昏暗与潮湿笼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