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通体舒泰的愉悦感直冲天灵盖,所有的烦恼与压抑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直唱一直唱,唱到嗓子干疼,逐渐回神。
隐约瞥见山下有个人影在朝自己挥手。
那人在晨雾中,他看不清是谁,只看到对方不停挥着的手。
盛灼下意识地挥手回应,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演唱会现场,台下座无虚席,粉丝们挥舞着应援灯牌,热泪盈眶地跟着他一起歌唱。
但山下那人的挥手动作越来越急促,满是焦灼,像是有什么急事。
盛灼觉得有点不对劲。停下歌声。皱眉仔细看那人。
那人似乎在朝他大喊着什么,但距离太远,他什么也听不见。
紧接着,那人一个劲地朝右边挥手示意。
盛灼猛地扭头看右边,赫然发现牛不见了!
牛呢?!
放的牛呢!
不会是被他歌声吓跑了吧!!!
他慌乱地四处张望,最终在另一侧的山坡上,看到了一个仓皇逃窜的牛影。
那牛顺着山坡往山下跑了!
他顾不上多想,朝牛跑的方向追去。
山坡陡峭,布满了碎石与杂草,他跑得又急又快,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顾不得疼,咬着牙爬起来,刚跑两步,又被野蛮生长的枝桠绊倒,手肘蹭破了皮,后背也被树枝刮出几道血痕,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
可他根本顾不上身上的伤,眼里只有那只越跑越远的牛。
他怕牛丢了,不好跟吴婶交代,到时候又会给宋鹤清添麻烦。
他跌跌撞撞地追着,衣服被枝桠刮破,鞋子沾满了泥,鸭舌帽也歪了,模样狼狈至极。
追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终于在山脚下的小溪边追上了牛。
牛正低着头,悠闲地喝着溪水,全然不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盛灼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呼吸,低头看向自己的模样——衣服被刮坏了不说,还沾了土和草,膝盖和手肘的伤口渗着血丝,后背的刮伤被汗水浸湿,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心里瞬间有了怒气,盯着牛的背影:这死牛,跑了也不声不响,害他追得这么狼狈!
他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泄愤般朝牛屁股砸去。
“啪”的一声,石头精准砸中,牛吃痛,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愤怒的“哞——”。
下一秒,一双牛眼变得通红,转头就朝着盛灼直冲过来。
盛灼没想到这牛竟会反过来攻击自己,他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这会儿又开跑。
牛顶着两个尖锐的牛角,紧追不舍,厚重的蹄声砸在地面上,像是在催命。
盛灼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牛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脏狂跳不止。
从山上一路狂奔而下,冲进了山下的田野里,初秋的风裹挟着稻谷的清香,吹拂在他脸上。
金黄的稻谷在风中摇曳,形成一片起伏的稻浪。他飞快穿梭在稻穗之间,稻穗划过他手上受伤的皮肤,带来阵阵刺痛。
阳光洒在稻浪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泽,盛灼狼狈逃跑的身影与这片静谧的稻田格格不入。
就在他快要体力不支时,终于看见不远处的田埂上站着一个村民。
盛灼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差点喊出“救命”。
但他现在是个哑巴,只能挥着手臂,拼命朝村民示意。
但村民陈大爷一开始没发现不对劲,还乐呵呵地跟他挥手回应。
盛灼差点两眼一黑气晕过去。
但很快陈大爷注意到后面还跟着一头发疯的牛,他常年与牲畜打交道,见状立马抄起背篓里的粗麻绳,快步跑过去。
先是对着牛大声喝止,声音洪亮有力,又挥动粗麻绳在牛眼前虚晃几下,麻绳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
牛被这阵仗震慑住,脚步渐渐放缓。
陈大爷趁机绕到牛身侧,一手抓住牛的牵绳,另一只手轻轻拍着牛的脖颈,嘴里低声念叨着安抚的话语,动作非常熟练。
片刻后,牛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不再暴躁,乖乖地站在原地。
盛灼见牛被制住,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浑身卸力,一屁股瘫坐在稻田里。
他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心里把那牛骂了千百遍,恨不得把它大卸八块。
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头牛追着跑。
这要是被媒体知道了,消息肯定会瞬间冲上热搜榜首,成为全网的笑柄。
陈大爷牵着牛,走到盛灼身边,看他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小伙子,你可真行。居然把吴芳家的牛惹毛了。这牛平时温顺得很,不知道你是怎么惹怒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