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的敬畏感从心底升起。
他在哀牢山脚下住了一辈子,从未听过这样绝妙的歌声。
“咚”地一声,他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然后双手合十,神情无比虔诚:“山神爷,是山神爷显灵了!”
他低头虔诚叩拜。
难怪最近风吼村好事连连,原来是山神爷显灵了!
歌声渐渐消散在山间,李大爷还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直到天边泛起淡淡的红光,浓雾散去,他才急匆匆地朝着山下跑去,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村里的每一个人。
山洞里,盛灼缓缓睁开眼,唱爽了,通体舒泰,像是打了一针肾上腺素,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他得赶紧回去。
站在洞口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岩壁,岩壁陡峭,却布满了凸起的岩石和缝隙,很适合攀岩。
以前他十七八岁那会儿,经常和庄苏寻挑战极限项目。什么蹦极、跳伞和攀岩等。
不过那会儿攀岩有保护措施,现在没有。
但是他现在有胆量。
他必须平安回去,回到宋鹤清身边。
他抬手抓住岩壁上的凸起,手紧紧抠住岩石,双脚蹬着岩壁,一点点往上攀爬。动作缓慢,每一步都爬得很稳,眼神专注而镇定。
好在他掉下来的地方不算太高,几分钟后,他终于爬上了崖边。
双腿一软,瘫坐在悬崖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手微微发抖,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脑海里忽然闪过刚才突袭他的东西。光线太黑,他什么都看不清,但总觉得这回突袭他的不是野兽。
他没有时间多想,必须赶紧去牵牛回村。
回到风吼村时,听见村里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在说山神显灵了,山神在唱歌。
盛灼疑惑,难不成有人听到他的歌声了?还把他当成了山神爷?
不过这群人也太迷信了,居然相信了。
盛灼嘴角轻轻一扯,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这些村民哪儿都看不起他,却把他的歌声当成了山神显灵,把他吹得跟神一样。
看来这些人也不完全没有审美嘛。
等以后有机会,他要以歌星的身份来村里开演唱会。免费唱给这些山猴子听。就当做善事了。
把牛牵回吴婶家时,吴婶急得团团转,气恼地说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等了好久,还以为牛又跑了。
当然哑巴也不会回答,便也没等他回答,吴婶牵着牛回牛棚了。
盛灼走回李家,老远就看到坝子边村道上停着几辆公务车。
而坝子上站着十来个人,为首的那位穿着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党徽,在晨光下格外显眼。
他身形修长,站姿笔挺,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眉眼间带着几分亲和,却又不失领导的威严。
看着像是政府的人。
村长和李国富一左一右地站在那个男人身边,笑得一脸灿烂,腰微微弯着,神情恭敬,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盛灼微微压低鸭舌帽的帽檐,遮住了上半张脸。走近了才听清他们的对话。
原来,为首的那个男人是镇政府新上任的扶贫主任。
前段时间李国富在网上直播挖哀牢山的野生菌火了,让更多人知道了“风吼村”。
他在直播间里和观众们聊天,聊风吼村的趣事,聊村里的贫困和落后,聊村里常年只有老人和残疾的年轻人。让更多的人知道了在哀牢山脚下,还有这样一个偏远、穷苦的小村庄。
这件事很快就引起了镇政府的注意,于是就空降了一位扶贫主任,专程来到风吼村,重点考察村里的贫困情况,然后制定针对性的扶贫方案,帮助风吼村的村民们脱贫致富。
原来如此。
盛灼嘴角勾了勾。李国富这山猴子还真是走了狗屎运。要不是宋鹤清建议他直播,他现在还在山里苦哈哈地挖菌子。
现在他火了,他不得把宋鹤清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啊。
这时王翠慧将宋鹤清扶了出来。
宋鹤清穿着白色毛衣,套了一件灰色针织外套,一条黑色直筒裤,衬得他双腿愈发修长。看上去气质清冷,举止优雅,神情温柔。
修长的身形,加上精致的五官,以及独一无二的气质。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只飞入人间的仙鹤,干净、纯粹,不食人间烟火,格外出众。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国富立马跟为首的领导介绍道:“肖主任,这位就是宋医生。他就是我直播间说的那位神医,医术特别厉害,免费给我们治病。真是位大好人呐。多亏了他建议我直播,不然我也不会有今天,也不会让更多人知道风吼村,更不会有您专程来我们村扶贫!”
肖越霖看着宋鹤清,眼里闪过一抹惊艳。像是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看到了一座神圣的神像。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轻易亵渎。
虽然那双眼睛没有焦距,但依然美得摄人心魄。即使看着虚空都能透着深情。眨眼时像蝴蝶煽动翅膀。
肖越霖根本移不开视线,只觉得此人只该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一向处变不惊的他难得失神了一下。随后才慢半拍地扬起一贯亲民的笑容,缓缓伸出手,语气温和:“你好宋医生,我是镇政府新上任的扶贫主任,肖越霖。很荣幸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