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睡在客区的沙发上,睡得很熟。
宋鹤清睡在最里面的病床上。
浅浅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像一尊沉睡的神像,圣洁又漂亮。
盛灼走到宋鹤清的床前,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深深地看着宋鹤清的脸,目光温柔而贪婪,像是要把宋鹤清的样子牢牢刻进自己的心里,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是他亏欠了太多的人,是他爱入骨髓的人,也是他即将要永远失去的人。
他微微抬手,想要触碰宋鹤清的脸颊,想要感受一下宋鹤清的温度,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宋鹤清脸颊的瞬间,他又猛地收回了手。
他怕自己的触碰会惊醒沉睡的宋鹤清,会惊扰到这片刻的宁静。
沉默看了许久,盛灼缓缓弯腰,低下头,隔着1毫米的距离,隔空吻了一下宋鹤清的唇。
温柔而小心翼翼,带着无尽的思念和悔恨。
吻完之后他立刻直起身,不敢多停留一秒。
他已经和娱乐公司解约了,也不打算继承父亲的企业。
那些光环,那些粉丝的迷恋,那些音乐,对他来说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等宋鹤清的眼睛恢复后,让宋鹤清最后再看他一眼。然后,他就去自杀,用自己的命,偿还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偿还自己对宋鹤清造成的所有伤害。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
他不能再停留,怕宋鹤清起夜时会发现他。
他深深地看了宋鹤清一眼,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朝着门口走去。
离开病房后轻轻关上病房门,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一转身,却看到骆衡和宋桦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
显然是料到了他会来,所以在这里守株待兔。
盛灼倒也镇定,没有惊讶,也没有慌乱,平静地跟着他们走到另一间无人的vip病房。
三人走进房间,宋桦反手关上门。
下一秒骆衡猛地打了盛灼一拳,力道极大,将盛灼打偏了头。嘴角瞬间流出了鲜血。
盛灼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他忍着剧痛,抬起手抹去了嘴角的鲜血,手上瞬间被染成了红色。
骆衡死死盯着盛灼,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发出来。
他已经从宋桦口中知道了盛灼装哑巴骗宋鹤清感情的事。简直快要气疯了!
天知道当他以为防盛灼防成功了的时候,却得知盛灼早已找到宋鹤清有多崩溃。
他还要忍着心底的崩溃,配合宋桦一起骗宋鹤清,把宋鹤清留在东城,不让他回风吼村。
他心里的怒火早就已经积压到了顶点,这一拳根本不解气。
骆衡还想再打,可就在他的拳头再次落下的时候,却被宋桦一把拦住了。
宋桦冷冷看着盛灼,眼里没有丝毫温度,也没有丝毫怜悯,冰冷地问道:“之前的承诺还作数吧?”
盛灼咬了咬后槽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准备什么时候死?”宋桦的语气依旧冰冷,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骆衡惊愕地看向宋桦,又猛地看向盛灼,顿时有些慌乱。
他固然恨盛灼,恨盛灼伤害了宋鹤清,但从来没想过让他死。
因为他是医生。
从当医学生起,老师灌输的思想就是救死扶伤。医生的职责就是拯救生命。
行医那么多年,从来都是救人,没有想过见死不救。
此时他既震惊宋桦的残忍冷酷,也震惊盛灼的心甘情愿。
盛灼脸上是平静而绝望的神情,也是骆衡从未见过的。他看到盛灼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悲凉道:“等他眼睛恢复。”
“不行。”宋桦毫不犹豫地拒绝,“如果他一年不恢复,五年不恢复,十年也不恢复呢?”
他不想再看到盛灼围着宋鹤清转了。
盛灼的眼里毫无光彩,像一潭死水,满是绝望道:“年后。如果年后他的眼睛还不恢复,我就自杀。”
“记住你的承诺。”宋桦几乎没有一点怜悯。
骆衡沉默地看着两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好像成了这个残忍承诺的见证者。但这对于医生来说是极为残忍的。
从那以后,每天凌晨十二点,盛灼都会准时来住院部悄悄看宋鹤清。
每看一次,就少一次见面的机会。
每看一次,心底的不舍和悲凉就多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