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清的话音刚落,原本热闹的病房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人说话。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和尴尬,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宋鹤清不明白为什么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大家都不说话了。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对劲,那种沉重和尴尬让他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过了许久,最先开口的是骆衡。
他的声音有点奇怪,说:“是我。鹤清,是我救了你。”
周围还是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反驳。
大家的眼神都有些复杂,看向骆衡的目光里面有着无奈,却没有人戳破这个谎言。
好像变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宋鹤清没想到居然是骆衡救了自己。一股浓浓的感动瞬间涌上心头,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他看着骆衡模糊的轮廓,感激道:“骆衡谢谢你,做朋友这么多年,你已经帮助我太多太多。如今还救了我的命,这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将来你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别这么说……”骆衡嗓音忽然很低哑,他张了张嘴,后面还有什么话,却没说出口。
宋鹤清虽然能看到骆衡身形的轮廓,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看不清他眼底的愧疚和不安,看不清他的痛苦。
依旧感谢着他:“骆衡,多亏了你让那位京市来的老中医给我治病。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的眼睛应该就能彻底恢复了。真的太谢谢你了骆衡。”
他话音结束,病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没有一个人说话,那种沉重的安静越来越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份反常的安静让宋鹤清心里很是纳闷。
为什么大家的情绪都这么低沉?
骆衡死死握着床尾围栏,眉头拧得极深,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挣扎。
宋鹤清如此信任他,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宋鹤清。欺骗宋鹤清老中医的事情,欺骗宋鹤清救他的人是自己。
他对不起宋鹤清的信任,对不起宋鹤清的感激。
“骆衡,”宋鹤清看着骆衡模糊的轮廓,期待地问道,“现在我醒了,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了,是不是可以继续针灸治疗眼睛了?我想早点恢复,早点看到……看到我想看到的人。”
骆衡听到宋鹤清的话,心里的愧疚更加浓烈了。
他再也无法继续欺骗宋鹤清,再也无法承受宋鹤清真诚的对待,只得拒绝道:“鹤清,那位老先生回京市了,可能短期内都不会再来我们医院指导了,所以暂时不能给你做针灸治疗了。”
宋桦侧头看向骆衡,依旧沉默不语。
宋鹤清相信了,有点失落,但又能理解,说:“好吧,没关系。反正我应该也快恢复了。”
骆衡疲惫地安慰道:“你才醒,身体还很虚弱,要好好恢复,多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骆衡便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有些踉跄,背影看起来格外狼狈。
他不敢再停留,不敢再看着宋鹤清真诚的眼神。
病房里的其他人也纷纷嘱咐宋鹤清好好休息,然后,也慢慢离开了病房。
宋桦最后离开,他离开前,温柔地抚摸宋鹤清的后脑勺,说:“小清,大哥……会赶走所有想要伤害你的人。”
说完轻轻吻了吻宋鹤清的额头,转身离去。
病房里现在只剩下宋鹤清和护工两个人。
护工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宋鹤清的被褥,语气里满是关切:“宋先生,你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陪着你,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宋鹤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重新躺回床上闭眼休息。
与此同时,隔壁的病房里气氛却异常的沉重。
病床上的人依旧昏迷不醒,口鼻戴着呼吸机,微弱的呼吸通过呼吸机发出轻微的声响。手背上插着输液管,手掌包扎着绷带,肋骨打着支架。
骆衡走到病床前,沉默地看着病床上的盛灼——一氧化碳轻度中毒、呼吸道灼伤、声带粘膜受损、手掌烫伤、后背肋骨撕裂。
而在这些病前,还发生过后脑勺骨撕裂、左腿骨折。
等于是旧伤未完全恢复,新伤又来了。
他不知道盛灼以前的伤是怎么来的。总之现在的盛灼几乎是遍体鳞伤。
如果是在以前知道盛灼这么惨,他一定拍手叫好。一定会觉得盛灼这是罪有应得。
但现在却高兴不起来。
内心反而很复杂,愧疚、无奈、怨恨,还有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佩。
因为盛灼是在拿命在救宋鹤清。
那天晚上,火势那么大,浓烟那么浓,没有一个医生和护士敢冲进去救人。而当时的盛灼却奋不顾身冲进火海。
幸好盛灼每天坚持凌晨来看宋鹤清,不然宋鹤清早就死在了火海里。
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