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翻,路人评论也大多温和: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营销号瞎起哄。】
【家人互相照顾很正常,那些脑补地下情的真是戏多。】
【网络暴力太吓人,支持素人维权】
【盛灼回应得挺及时,态度也端正】
【散了散了,误会一场】
没有辱骂,没有诅咒,没有那些让他睡不着觉的难听话。
评论区安安静静的,前几天的腥风血雨,好像只是一场梦。
宋鹤清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
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那些担惊受怕一点点松了劲,散了去。
压在心上的大石头,好像终于被挪开了。
所以,盛灼不气他擅自离开吗?
不光没生气,还让工作室发了声明,澄清了他们的关系,制止了那些网暴?
宋鹤清心里五味杂陈,有松了口气的释然,有侥幸,还有一丝不敢深想的期待。
也许盛灼是在乎他的,是能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虑的。
也许他们之间,不只是他一个人在付出。
“看来没事了。”骆衡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不用再担心了。”
宋鹤清抬头,给了骆衡一个真心的笑:“嗯。”
傍晚,骆衡说:“今天是好日子,该庆祝庆祝。”
他从酒柜拿出一瓶白酒,是大学毕业时导师送的好酒,一直没舍得喝。
接着又去厨房忙了两个小时,端出一桌子好菜。什么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蒜蓉空心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太多了,就我们两个人,吃不完。”宋鹤清看着满桌菜,无奈地笑。
“不多,”骆衡倒好两杯酒,透明的酒液在杯子里晃,“好菜好酒配好友,我们好久没好好吃顿饭了。”
确实很久了。
以前每次想好好聚在一起吃饭,都会被各种原因打断。
骆衡举起酒杯:“来,庆祝鹤清摆脱网暴。”
宋鹤清失笑,和他碰了碰杯。
酒液入喉,又辣又有回甘,一杯下肚,从胃里暖到四肢。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自然而然回到大学时代。
“还记得不?大一冬天,你为了复习《黄帝内经》,在图书馆待到凌晨两点,”骆衡夹了一筷子鱼,眼里带着笑,“回来时宿舍楼锁门了,你翻墙,裤子被铁栅栏勾破个大口子。”
宋鹤清脸红了:“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忘了给我留门……”
“是我的错,我的错。”骆衡笑着给他倒酒。
“还有那次义诊,”宋鹤清也想起往事,“去山区给老人看病,你背了整整一箱药材,走了很远的山路,肩膀都磨破了。”
“你不也一样?为了给一个老奶奶针灸,在她家柴房守了一夜,就怕她半夜不舒服。”
“那时候真傻。”
“傻什么?我觉得挺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好像又回到了那些简单又充实的日子。
他们聊第一次进解剖室的紧张,聊第一次抓药配方的兴奋,聊第一次独立接诊病人的成就感。
聊到动情处,眼眶都有点红。
杯里的酒喝光了又倒满,那些被现实藏起来的记忆,在酒精作用下又鲜活起来。
宋鹤清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在盛灼身边,他总绷着一根弦,要体贴,要周到,要懂事,要做得最好。
可在骆衡面前,他不用伪装,他可以只是宋鹤清。
不知不觉,一瓶酒见了底。
骆衡又开了一瓶,宋鹤清没拦着。他想喝醉,想彻底醉一次,把心里的沉重暂时卸下来。
又一杯酒下肚,在这个温暖得让人卸下心防的夜晚,他不小心说出了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下跪求盛朗,牺牲自己的前途换取盛灼的音乐事业。
骆衡听见这话,酒意醒了大半,手里的酒瓶都忘了放下。身上的暖意一下子没了,只剩下怒不可遏的震惊。
“为什么?”骆衡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份上?他根本不爱你!就算你为他丢了梦想,毁了前途,他也不会感激你!”
他的声音发颤,痛心疾首,心里涌上一股快要把他憋炸的不甘。
“你真傻啊鹤清!”骆衡眼睛红了,不是醉的,是情绪太激动,“你怎么这么傻!你的天赋,你的理想,你的未来,全因他毁了,值得吗?!”
宋鹤清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