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孙志伟和孙富贵也包抄过来,三人围着他打,他有些应付不过来,身上被打了几棍,发出沉闷的声响,痛得他冷汗直流。
后脑勺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身上的骨头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要不是后脑勺有伤,这三人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他猛地发力狂打三人。力道之大,让孙富贵父子三人都吓了一跳。他们没想到后脑勺流血的哑巴竟然还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
三人被他打得节节败退。脸上的得意渐渐被恐惧取代,连连后退,不敢轻易上前。
孙富贵很快冷静了下来,忽然说:“如果我们被你打伤了,等宋医生回来,我们就说你发疯来打我们。反正这里没人,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你又是个哑巴,黑的白的全由我们说了算。看看到时候大伙儿会不会又说是你惹是生非,看看宋医生是站在乡亲们这边,还是你这边!”
盛灼动作一顿。他想起自己写的忏悔书。末尾写保证不再和村里人起冲突,保证不毁坏村民的庄稼和牲畜,保证不给村民制造麻烦。
事不过三,如有违反,自行离开。
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斗志和怒火。
三人见他迟疑,立马趁机攻击,一棍打在背上,一棍打在腹部,还有一棍狠狠打在他的小腿上。
盛灼支撑不住,猛地跪在地上,松开了握着树枝的手。
树枝掉在地上,他不再反抗,任由三人打。
一棍接着一棍,一脚接着一脚,全都招呼到他身上。伴随着三人恶毒的咒骂,在空旷的树林边不断回荡。
“死哑巴,让你嚣张!让你跟老子作对!”
“今天就废了你,看你还怎么留在宋医生身边!”
“命大是吧?摔不死是吧?今天就打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盛灼蜷缩在地上,闭着眼,紧紧地咬着牙,忍受无休止的疼痛和辱骂。
后脑勺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逐渐模糊。好几次他都差点晕厥过去,可他还是强撑着。
他可以忍受身体的疼痛,但不能忍受宋鹤清的冷漠和隔阂。
他知道宋鹤清只会站在村民那边,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他不能惹麻烦,不能让宋鹤清失望,不能让宋鹤清为难。
所以要懂事,要乖,不能反抗回击。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棍子打断了,他的小腿骨头也断了。
痛!
痛痛痛痛痛!
疼痛达到了顶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痛得浑身剧烈抽搐起来,痛得快要晕厥。
意识也更加模糊起来。脑海里浮现出宋鹤清温柔的笑,从前的,现在的,交织在一起,重叠在一起。
好想被宋鹤清抱在怀里,好想闻他身上独特的幽香,可以睡得更安稳一些。
他逐渐闭上眼,想象着地上就是宋鹤清的怀抱,他正躺在宋鹤清的怀里,感受着宋鹤清的温柔,一点点地……睡去。
“别打了,他没动了!”孙富贵忽然喊停。他打累了,喘着粗气,看着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霍绍。
孙志伟蹲下,伸手在盛灼鼻尖探鼻息,然后抬起头对着孙富贵和孙志强说:“没死,还有气,估计是被痛晕过去了。”
孙志强撇了撇嘴:“腿都被打断了,竟然一声都没叫,打起来不太爽。”
孙志伟笑了,脸上满是得意和恶毒:“这下把他打残了,以后就长记性了,不敢再跟我们爸作对了。再也不能留在宋医生身边了。”
孙富贵冷笑一声:“腿断了看他还怎么嚣张,迟早要滚出风吼村!走!”
三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朝着盛灼身上踹了几脚,然后转身离去。
树林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吹树枝的“呜呜”声。
地上的枯叶被鲜血染红,格外刺眼。
快到中午时,镇政府的车缓缓地驶入了风吼村,几个村民们陆续下车,脸上虽然有疲惫但也有喜悦。因为他们很满意风吼村的扶贫方案。
肖越霖亲自扶着宋鹤清下车,声音温柔:“辛苦宋医生了。今天开了一上午的会,肯定累坏了吧。”
宋鹤清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辛苦,肖主任你们才辛苦,为了风吼村的发展,付出了很多。”
肖越霖把拐杖拿出来双手递到宋鹤清手上:“宋医生,你的拐杖,请拿好。路上小心。”
“谢谢肖主任,麻烦你了。”宋鹤清接过拐杖,礼貌地说道。
肖越霖看到他握住拐杖把手。那把手的形状很像成年男人的某物。宋鹤清白皙修长的手握住把手,令人浮想联翩。
直到李国富走过来,他才回神,收敛了自己的神色。
李国富过来扶着宋鹤清的手臂,笑着对肖越霖说:“肖主任,今天辛苦你们了。我们就先走了。”
肖越霖微微点头,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好的,路上慢点。”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宋鹤清的背影,直到宋鹤清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自从在坝子上第一次见到宋鹤清,心里就一直念念不忘,夜里也魂牵梦绕,仿佛把他的魂都勾走了。
活了三十几年,还从未这般动心过。真是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