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孙富贵没打算让两个儿子去给宋医生送礼。
但见乡亲们都提着宋医生送的月饼回来,顿时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他仔细看了乡亲们手里那月饼礼盒,包装高级精美,一看就是高端货。
农村人哪里吃过那么高级的月饼。这么高级的月饼,不吃白不吃,必须也得去领。
孙富贵赶紧叫两个儿子把带回来的两箱牛奶提到宋医生家里去。
大儿子孙志强皱了皱眉头,不高兴地说道:“哪里用得着两箱牛奶,一箱就行了。村里人送他这么多东西,他吃得过来么。还不是给李国富那娘俩吃了。”
“对啊,大哥说得对,只送一箱就行了。反正是个意思,多了没必要。送过去那么多礼品谁记得是谁送的啊。”二儿子孙志伟附和道。
孙富贵想了想,觉得两个儿子说得也有道理。
于是俩儿子提着一箱牛奶上门感谢了,换了一提月饼礼盒回来。
回到家里,孙富贵连忙迎上去接过月饼礼盒,迫不及待地打开。
三人坐在桌前美滋滋地品尝高级月饼。
“哎哟,这高端月饼就是不一样啊!”孙富贵一边吃,一边发出赞叹声,脸上满是满足,“这是什么馅儿的,这么好吃!”
孙志强凑了过来,拿起月饼的包装袋,看了看,念道:“叫什么黑松露金珀流心。听着就高级,爸,给我咬一口,我也尝尝。”
孙志伟说道:“我这个是陈年花雕熟醉蟹黄,也特别好吃,太香了!”
孙志强一边吃,一边拿出手机,说道:“我来网上搜搜看这个月饼一盒多少钱。这么好吃,肯定不便宜。”说着,他打开手机搜索起来。
孙志伟凑过去一看,吓了一跳:“我的妈呀,要两千多一盒呢!赶上我在城里打工半个月的工资了,这么贵!”
孙志强也咋舌不已,难以置信:“这么贵?这宋医生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这么有钱?出手也太大方了,一下子就送出去这么多盒,这得花多少钱啊!”
孙富贵有些噎,连忙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大口,道:“大城市来的,他那个手机也很贵,穿的衣服也很好,那个胸针更值钱,拿去卖二手估计都得几十万。”
志伟:“可惜了……要真能拿去卖了,我和大哥就不愁没彩礼娶不到媳妇了。不然过不了多久就有俩儿媳伺候爸了。”
孙富贵也是觉得特别可惜。咒骂着盛灼:“要不是那个死哑巴,我早就把胸针拿去卖了。反正宋医生是个瞎子,他也看不到胸针丢了,就算知道丢了也不知道是谁偷的。气死老子了,费劲巴拉没把他从村里赶走,现在见着他还得躲着走。我孙富贵在村里几十年就没这么憋屈过!”
“那不行啊,有他在,别想占宋医生便宜。”志伟说。
孙富贵越想越气:“也不知道那哑巴为什么非要留下来。村里这么穷,根本留不住年轻人,只有他这个傻逼下跪都要留下来。难不成也是图宋医生的钱?”
志伟:“有这个可能。估计就是想讨好宋医生,多在他身上捞点好处。说不定以后还可以跟着宋医生进大城市,给他找份工作。”
孙富贵:“那这死哑巴也不比我们高尚到哪里去嘛。”
忽然思忖良久的志强说:“要不我们合计着把他弄死?”
弟弟和父亲都吓了一跳,惊愕地看着他。
孙富贵连忙压低声音:“这话不可兴说啊。赶走就行了,出人命被发现,我们三个都要坐牢。那你们俩就更娶不上媳妇了。一辈子都得毁了!”
志强胆子大,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爸,你怕什么?我们村山多林密,到处都是荒坡悬崖。那个死哑巴又不是我们村土生土长的人,就算他不小心摔死了,也没人会怀疑我们。就当是意外,谁能查得出来?”
孙富贵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又想起自己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想起那个没能卖掉的胸针,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了。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咬了咬牙,点了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却又带着一丝狠厉:“行,但是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不能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知道吗?”
孙志强和孙志伟脸上都露出了狞笑,说道:“爸,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小心的,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住进杂物间的第一晚,盛灼失眠了。
杂物间里虽然闻不到后院的粪臭味,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而且杂物间在一楼,夜里格外阴冷,比二楼的卧室要冷上许多。睡地上许久都捂不热被窝。
更让他难以入睡的是偶尔还会传来鸡叫和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吵得他心神不宁。
他躺在硬邦邦的地铺上,盖着那床又小又旧的被子,哪怕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寒意也依旧能钻进来。
也不知道宋鹤清被窝里暖不暖和。
但是他现在不敢主动去暖被窝。因为宋鹤清还没完全消气。怕自己越界了惹他烦。
凌晨四点,天还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盛灼准时起床了。
拿起李国富给他的手电筒,匆匆洗漱了一下,就朝着吴婶家走去。今天是给吴婶放牛的时间。
现在快要入冬了,天亮得越来越晚。以往他牵着牛走到尖突山山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能看到朝阳升起的样子。
但现在走到山顶,天还是黑沉沉的。只有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芒,照亮了脚下的路。
自从手机被扔河里后,一直想着去买新的。但是手里没有钱。
没有了手机,等于断了所有金钱来源。他很想找宋鹤清借钱,但是开不了口。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因为缺钱而苦恼过。
找李国富借钱更不可能,抠门得要死。
就算直播赚了好几万,也不舍得借给他一点。生怕他卷款潜逃。
每次想起手机被扔了,就觉得奇耻大辱,恨不得把孙富贵大卸八块。
山顶上,盛灼随便选了一棵树,把牛拴在树干上。
自从第一次没栓紧实让牛跑了以后,他长了记性,跟村里人学会了一种牢固的打结方法。每次拴牛都会拴得格外紧实,再也没有让牛跑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