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五百七十三人难寻踪迹,此刻已不在住所当中,下官只来得及召集一百五十九人在此地汇集。”
&esp;&esp;齐元镕点了点头,男人毫无光芒的眼中是如同老者一般的迟缓神色。
&esp;&esp;“够了,将这些人带到这里。”
&esp;&esp;老者缓缓地抬起眼,与虚空中仿佛半睁开,与他所在方向对上的眼相望着,疲累地叹了一口气。
&esp;&esp;“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齐乾,你仍是不懂我。”
&esp;&esp;如果此刻仍有朝廷大臣还在老者身边,定会会心悸于老者竟然敢直呼齐帝的名讳。
&esp;&esp;这个几乎被所有人讳莫若深的名讳。
&esp;&esp;……
&esp;&esp;“齐国养你们多久了?”
&esp;&esp;齐元镕望着城墙上跪倒一片的修者,几乎能准确无比地想到每个修者对应的姓名,还有那些人恭敬地站在他的身旁,请求他教导修炼的模样。
&esp;&esp;原来,竟是过了这么久,久到他甚至开始连自己的本意都快忘记的地步。
&esp;&esp;齐元镕微微闭了闭眼,他感觉自己仿佛还是那个垂垂老朽的老者,就连腰背也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微微弯起。
&esp;&esp;然而靠在冰冷的城墙上,齐元镕微微借力着让自己的姿态难看。
&esp;&esp;他听到一声声熟悉而各异的声音响起。
&esp;&esp;“三百五十载。”
&esp;&esp;“九十七载。”
&esp;&esp;……
&esp;&esp;“够了,”齐元镕微咳一声,缓缓地将声音抽离了冰冷的城墙壁,“如今,你们就要为齐国做最后一件事。”
&esp;&esp;聚集起来的修者纵使面色肃穆,却都明白曾经教导他们的老者定是要让他们成为守卫齐国的最后一道城墙。
&esp;&esp;“遵大人令!”
&esp;&esp;“遵大人令!”
&esp;&esp;一开始仍有些不齐的声音很快变得整齐而嘹亮,让不远处的朝廷要员都不由微微动容。
&esp;&esp;“开大阵。”
&esp;&esp;齐元镕闭了闭眼,声音低弱却坚定地开口着。
&esp;&esp;于是下一刻,无论是站在城墙上的修者,还是那些躲在屋中瑟瑟发抖的齐国普通百姓,都感觉到一种微弱,却似乎与心脏相连的震颤从脚下的土地上发出。
&esp;&esp;而这震颤越发强烈着,从城墙上每一块细小的砖石,到村庄旁边的一道缓缓流淌的溪流,再到起伏的上京山势,每一处府邸,每一条街道,都仿佛成了这道阵法中微弱而确实存在的微小符文。
&esp;&esp;于是整个都城都仿佛发出了细弱而越渐响亮的清吟。
&esp;&esp;国库中被封锁的灵石在瞬间被吸取掉所有灵气,陡然变成一箱箱彻底的顽石。
&esp;&esp;而那些修仙宗族的府邸中,看似独立存在,将府邸里的一切与城池切割开的法阵,被这股泱泱大流的阵法余波一遍遍冲击着。
&esp;&esp;于是在天空的那只眼里,整个上京都如同笔走游龙一般的,仿佛在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掌握中,以着肆溢庞流的阵法威势散发出勃勃的生机。
&esp;&esp;整座万里都城,都变成了一条呼吸着的游龙。
&esp;&esp;葬送
&esp;&esp;而在这大阵的发动威压之下,天空中的那只眼越发紧闭着,就如同被人用无形的手强行按回归处一般,仿佛意识到了龙气大阵的可怕与强大。
&esp;&esp;那只虚无死气凝成的眼陡然裂开,一缕缕幽暗血色的死气陡然散射成无数细小箭矢般的死气,仍有不甘地最后向着被龙气大阵包裹着的都城发动最后一击。
&esp;&esp;然而那缕缕死气遇上了极为辉煌灿烂的龙气大阵,就如同积雪消融在了烈日里一般,最后只能悄无声息地化成了无形无色的云烟。
&esp;&esp;然而龙气大阵的维持也并没有想象中的这么轻易,齐元镕的身体如同被一寸寸重力压弯而下的老者,比起维护着龙气大阵的百余修者,男人是在将自己的神思融入大阵之中,亲自操控大阵承担着被攻击的压力。
&esp;&esp;伴随着死气的笑容,龙气大阵璀璨得宛如照亮天日的光芒也一寸寸黯淡而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