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沉默着将水杯递到苏烬明唇边,看着他就着自己的手小口啜饮,温水滑过唇角,又被他无意识地轻轻舔去。
&esp;&esp;烛火噼啪一声。
&esp;&esp;拓跋珞由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翻涌着某种隐晦而滚烫的暗流。他接过空杯,指尖无意间擦过苏烬明微烫的下颌。
&esp;&esp;“睡吧。”他低声说,不知是在对谁说,“我在这儿。”
&esp;&esp;拓跋珞由本已说服自己——能与他这般安静地同榻而眠,已是侥幸。他不敢再奢求更多,更不愿再见一次苏烬明决绝咬舌的模样。
&esp;&esp;可就在他刚躺下,身侧的人却忽然动了。
&esp;&esp;苏烬明翻身欺近,一只手带着滚烫的温度,颤巍巍抚上拓跋珞由的脸颊。他醉眼迷蒙,目光却像是穿透眼前人,望向某个遥远的影子。
&esp;&esp;“殿下……”他声音哽咽,指尖轻轻摩挲着拓跋珞由的唇角,“为何……就不能看看我?”
&esp;&esp;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浸湿了散乱的鬓发。
&esp;&esp;“为何……后来者总能居上!”
&esp;&esp;那一声哽咽的质问,像一把生锈的刀,猝然割开了拓跋珞由竭力维持的平静。他呼吸一窒,忽然翻身,一把将人重重按进锦褥之间。
&esp;&esp;“是他眼盲心瞎。”拓跋珞由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几乎贴着苏烬明的唇瓣擦过。
&esp;&esp;“你何必非要执着于一个看不见你的人?你只要转一转头——”
&esp;&esp;话音未落,苏烬明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仰首狠狠吻了上来。
&esp;&esp;那不是吻,更像一场发泄般的撕咬。
&esp;&esp;牙齿磕碰,唇间顷刻弥漫开铁锈般的腥甜。拓跋珞由闷哼一声,却没有退开,反而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痛楚点燃,掌心扣住苏烬明的后脑,更深更重地回吻过去。
&esp;&esp;烛火剧烈摇晃,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帐上,纠缠如濒死的藤。
&esp;&esp;次日清晨。
&esp;&esp;天光透过窗纱,悄然漫入室内。
&esp;&esp;苏烬明在陌生的床榻上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零碎而灼热的记忆猛地撞入脑海——带着酒气的吻,还有自己主动环上对方脖颈的手……
&esp;&esp;他浑身一僵,倏然坐起,身侧的拓跋珞由仍在沉睡。苏烬明脸色霎时苍白,顾不得浑身酸软刺痛,抓过散落一地的衣衫,胡乱披上,屏着呼吸便要下榻。
&esp;&esp;“怎么,你去要哪,占了本王的便宜,就要跑?”
&esp;&esp;一道微哑的嗓音自背后响起,不高,却让苏烬明瞬间定在原地。
&esp;&esp;拓跋珞由不知何时已醒,单手支颐,斜倚在枕上看着他,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初醒的朦胧。
&esp;&esp;“安、安王殿下……”苏烬明背对着他,声音干涩,“昨夜……是我酒后失态。殿下并未饮醉,若真要论,也是我——”
&esp;&esp;“也是你什么?”拓跋珞由慢条斯理地打断,“你的意思是,昨夜是本王趁你酒醉,占了你的便宜?”
&esp;&esp;苏烬明指尖收紧,衣衫褶皱被攥得发皱。
&esp;&esp;拓跋珞由却已起身,赤足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他颈间未散的痕迹:“也罢。若你当真如此认为,本王也并非不讲理之人。”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一字一句清晰落地:
&esp;&esp;“那便对你负责。”
&esp;&esp;几乎是同一瞬,苏烬明脱口而出:“那便当从未发生过!”
&esp;&esp;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死寂。
&esp;&esp;拓跋珞由眼底那点强撑的平静骤然碎裂。他猛地逼近一步,扣住苏烬明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节:
&esp;&esp;“苏烬明——你再说一遍?”
&esp;&esp;他气极反笑,眼底却烧着骇人的火光:
&esp;&esp;“睡完了就想不认账?好,很好。我现在就去东宫,请我大哥大嫂评评理——看看他们一手提拔的刑部尚书,是如何轻薄了本王,还妄想抵赖的!”
&esp;&esp;金屋藏娇
&esp;&esp;苏烬明闻言,脸色“唰”地白了。若是让太子殿下知道,他不仅与二皇子有了肌肤之亲,还是在酒后“轻薄”了对方……
&esp;&esp;拓跋渊对这个胞弟的维护与疼爱,朝野皆知。自小便是如此,但凡拓跋珞由开口,拓跋渊几乎无有不应。
&esp;&esp;他不敢再想,只觉颈后寒毛倒竖。
&esp;&esp;“安王殿下……万万不可!”苏烬明声音微颤,几乎带了恳求,“是烬明酒后无状,冒犯殿下。殿下宽宏大量,烬明……愿竭尽所能,弥补过失。”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