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拓跋弘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esp;&esp;“既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长潇,出征之事,便这般定下了。”
&esp;&esp;楚长潇跪地叩首:“儿臣遵旨。”
&esp;&esp;拓跋渊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esp;&esp;父皇已经给了他时间,给了他们机会。是他们的肚子不争气。
&esp;&esp;他还能说什么?
&esp;&esp;拓跋弘看着长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不是滋味。他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
&esp;&esp;“渊儿,朕知道你舍不得。可国事为重,戎羌之患不除,北狄永无宁日。长潇是朕亲封的镇南将军,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责任。”
&esp;&esp;拓跋渊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儿臣明白。”
&esp;&esp;拓跋弘摆了摆手:“行了,都下去吧。长潇,大军午时开拔,你去准备吧。”
&esp;&esp;“是。”楚长潇起身,深深看了拓跋渊一眼,转身离去。
&esp;&esp;拓跋渊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银甲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心中像是被剜去了一块。
&esp;&esp;——就这样了。
&esp;&esp;出征,已成定局。
&esp;&esp;太医退下后,殿内重归寂静。拓跋渊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esp;&esp;拓跋弘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渊儿,过来坐。”
&esp;&esp;拓跋渊机械地走过去,在父皇身侧落座。
&esp;&esp;他的目光依旧望着殿门的方向,仿佛那道银甲身影还会再回来。
&esp;&esp;“朕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拓跋弘的声音比平日柔和了许多:“可你是储君,这江山迟早要交到你手里。有些事,由不得你任性。”
&esp;&esp;拓跋渊垂下眼睫:“儿臣知道。”
&esp;&esp;“知道就好。”拓跋弘拍了拍他的肩膀:“长潇是个人才,朕不会亏待他。等戎羌平定,朕给他记头功。到时候,你们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朕再也不拦着。”
&esp;&esp;拓跋渊抬起头,看着父皇那鬓边又添了的白发,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堵。
&esp;&esp;“父皇,”他的声音有些哑:“您……保重身体。”
&esp;&esp;拓跋弘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放心,朕还等着抱孙子呢。你可得加把劲,别让朕等太久。”
&esp;&esp;拓跋渊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esp;&esp;——
&esp;&esp;将军府外,大军已经列阵。
&esp;&esp;旌旗猎猎,甲胄如林。
&esp;&esp;三万精兵整装待发,战马嘶鸣,杀气腾腾。
&esp;&esp;楚长潇策马立于阵前,银甲映日,长剑在腰,身后是那面绣着“楚”字的帅旗。
&esp;&esp;季行之也是一身戎装,策马在他身侧。
&esp;&esp;昨日还是新郎官,今日便要出征,他面上却无半分怨色,只是偶尔望向太子府的方向,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舍。
&esp;&esp;——崔玉珍站在府门口,红着眼眶,却强撑着没有落泪。
&esp;&esp;拓跋渊策马而来,在楚长潇面前勒住缰绳。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esp;&esp;片刻后,拓跋渊开口:“我送你到城门。”
&esp;&esp;楚长潇点了点头。
&esp;&esp;大军开拔,铁骑如流。拓跋渊策马走在楚长潇身侧,一路无言。
&esp;&esp;穿过长街,越过市井,百姓们夹道相送,可他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进去。
&esp;&esp;他只想这条路再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