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拓跋渊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抬手一指远处:“潇潇,你看!”
&esp;&esp;楚长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队辎重车正缓缓驶入营地,车上满载着崭新的兵器——弓弩、投石器、还有一批从未见过的新型器械。
&esp;&esp;拓跋渊策马过去,拍了拍一架投石器的底座,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些,就是根据你给我的改良图纸造出来的。不管是弓弩还是投石器,都比以前厉害得多。”
&esp;&esp;楚长潇策马上前,仔细打量着那些器械。
&esp;&esp;弓弩的弦用的是新型复合材料,射程比以往远了近三成;投石器的底座加了转盘,可以灵活调整方向;就连箭矢的尾部都做了改良,飞行更加稳定。
&esp;&esp;他伸手抚过一架弩机的机括,唇角微微扬起:“不错。”
&esp;&esp;拓跋渊看着他,看着他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忽然觉得这些日子的所有焦虑、担忧、辗转难眠,都值了。
&esp;&esp;“有了这些,”他策马靠近,压低声音,“咱们就能早点打完,早点回家。”
&esp;&esp;楚长潇抬眸看他,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esp;&esp;风沙吹过,将两人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远处,将士们正在清理战场,欢呼声此起彼伏。
&esp;&esp;“走吧,”拓跋渊伸出手,“回营。”
&esp;&esp;楚长潇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握了上去。
&esp;&esp;掌心相贴,温度滚烫。
&esp;&esp;他拨转马头,与拓跋渊并肩往营地驰去。
&esp;&esp;身后,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色,映着满地的旌旗与甲胄,竟有几分壮丽。
&esp;&esp;皇上病危,速回
&esp;&esp;那一仗之后,军中士气大振。
&esp;&esp;拓跋渊带来的新式兵器在战场上大显神威,弓弩的射程更远,投石器的准头更精,连最挑剔的老兵都啧啧称奇。
&esp;&esp;将士们私下议论,说太子殿下来了之后,连老天爷都站在了北狄这边。
&esp;&esp;楚长潇听到这些,没有说什么,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esp;&esp;连着几日,两人并肩作战,默契得像是一人。
&esp;&esp;拓跋渊负责冲锋陷阵,楚长潇坐镇中军指挥,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esp;&esp;戎羌人被打得节节败退,接连丢了两处据点,士气大挫。
&esp;&esp;楚长潇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些时日。
&esp;&esp;他甚至想着,等这一仗打完,或许真能赶在入冬前班师回朝。
&esp;&esp;可这日傍晚,一封加急密信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esp;&esp;信是董大亲自送来的。
&esp;&esp;两封,一封是母后的亲笔,一封是珞由的。
&esp;&esp;拓跋渊拆开第一封,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esp;&esp;他匆匆拆开第二封,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esp;&esp;楚长潇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那两封摊开的信纸上。他没有看内容,只看拓跋渊的脸色,便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esp;&esp;“怎么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esp;&esp;拓跋渊把信递给他,声音有些哑:“父皇中风了,快不行了。母后让我回去,珞由也这么说……”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只怕是最后一面了。”
&esp;&esp;楚长潇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
&esp;&esp;皇后的信措辞急切,字里行间都是焦灼;珞由的信则更加克制,可那笔迹明显比平日潦草,显然写的时候心绪不宁。
&esp;&esp;两封信内容大致相同——皇上病危,速回。
&esp;&esp;若只有母后一人来信,他或许还会怀疑这是不是调虎离山之计。
&esp;&esp;可珞由也这么说……
&esp;&esp;他的父皇,那个从小教他骑射、教他治国、教他做人的男人,那个不久前还在朝堂上拍着桌子骂他的男人,如今竟快要不行了。
&esp;&esp;“潇潇,”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只怕我不能陪你了。”
&esp;&esp;楚长潇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esp;&esp;“去吧。”他说,声音平淡如水:“不用担心我。我生来就是属于战场的。至于你,要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你是储君,要担起应担的责任。”
&esp;&esp;拓跋渊看着他,看着那双始终清冷的眼睛。
&esp;&esp;他们都懂。
&esp;&esp;他懂他必须回去,他懂他必须留下。
&esp;&esp;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那些儿女情长的纠缠。
&esp;&esp;“我让董大留下来协助你。”拓跋渊说。
&esp;&esp;“不。”楚长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此次回去,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难道忘了,当初你陪我从临安回去,一路遭遇了多少埋伏?董大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