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郁宁安连连摆手:“没有,我就是好奇。她有说为什么要杀她女儿吗?”
&esp;&esp;“问了,说是前夫不让她看孩子。这个我们也问她前夫了,男的说他们确实为这个吵过很多次,案发前的最后一次吵架是他们的视频通话,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吵。男的说再这样以后不让陈伊娜看孩子了。陈伊娜说那我就把她杀了,反正以后我也看不到她,不如死了好,跟着你也受罪。”
&esp;&esp;“为什么?”郁宁安有点发愣,“男方不好好带孩子吗?”
&esp;&esp;“哦对,你不知道。她前夫再婚了,跟现任妻子有个两岁的儿子。陈伊娜一直没结婚,平时一有点钱就攒起来,接到女儿的时候给她花。”
&esp;&esp;“就因为这个,她就要杀人?”
&esp;&esp;“激情杀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都没什么道理的。”徐渭南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意,“两个人视频的时候,男的也不相信陈伊娜真能动手,所以话说得很难听。他说挂断视频后一直都想着这事,打陈伊娜电话没打通,差点就报警了——这不是没报警吗。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呢。”
&esp;&esp;郁宁安沉默。是的,警方办案,对这种与案情关系不大的细节是不会过多追究的。找到是谁杀的、为何杀、怎么杀,就差不多了。
&esp;&esp;“……我去给师兄送早饭。”他转过身,“先走了,徐队。”
&esp;&esp;“好。”
&esp;&esp;郁宁安已经走出去两步,身后,徐渭南忽然又叫住了他。
&esp;&esp;“小郁,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esp;&esp;小花园里,微风徐徐、枝叶摇动。清晨朦朦的树影下,这个皮肤有些黝黑的老侦查员,脸上神情有些看不真切了。
&esp;&esp;“以后要办的案子还多着呢。跟你们岑科长学学,查完案子该吃吃该喝喝,抓到凶手,才叫对得起被害人。”
&esp;&esp;“……明白。”
&esp;&esp;回到办公室,郁宁安从外套里拿出那一兜子菜包,岑微已经醒了,靠在沙发上捧着一杯热水小口啜饮,眼神有点发直。
&esp;&esp;“师兄?”郁宁安在岑微眼前晃了晃手,“现在吃吗?”
&esp;&esp;岑微过了一会儿才回他:“嗯……好。”
&esp;&esp;郁宁安就在心里默记,他师兄好像没有起床气,但睡醒之后启动速度特别慢,怎么也得懵个五六分钟的。
&esp;&esp;他将桌上的材料递给岑微看,等岑微签完字,拿到隔壁文检办公室,学着粟米的样子转达了同样的内容。又跟岑微说上午可能要来一个人身伤害鉴定的案子,岑微问他有没有在学校学过怎么写这种鉴定报告的文书,郁宁安就扯着一边嘴角说学是学过,但早忘差不多了。
&esp;&esp;“那你有福了,我们都是套模板的。”岑微不以为意,吃完拍了拍手,郁宁安发现他拢共只吃了一个半的包子,惊叹他的饭量之余,看看岑微的身板又看看自己,莫名释然。
&esp;&esp;好几分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师兄,那个鉴定报告我来写吗?!”
&esp;&esp;“其实我们做这种伤情鉴定的比例要远远高过去命案现场……你总要学会怎么写报告吧。”
&esp;&esp;郁宁安就把“揠苗助长”这个词语生生咽了回去。他师兄对他的期待好像有点太高了。
&esp;&esp;珠街所上报的那个家暴事件,女方大概十点多到的市局,两个所里的民警陪着过来的,天气渐热,女方却穿了一身兜帽卫衣和长裤,将自己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esp;&esp;所以在她摘下兜帽之前,郁宁安心里已经有了预想,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esp;&esp;青紫瘀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还在向下、向里延伸。右眼高高肿起,眼皮完全睁不开,嘴角也是肿的,伤痕明显。
&esp;&esp;岑微只看了一眼,就跟郁宁安说,把隔壁的粟米叫过来。
&esp;&esp;给女性被害人做伤情鉴定需要有女性民警在场。正好也过来给这名被害人记录、拍照。
&esp;&esp;被害人这次过来,还提供了之前在医院进急诊时主治医师出具的病历和诊断证明。粟米带着相机来的,当着两位法医和一位女性痕检员的面,被害人脱掉了那件卫衣,露出了背部更多的伤口。
&esp;&esp;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被害人的身体在微微发着抖。
&esp;&esp;岑微见状,就一边仔细辨识伤痕,一边跟她闲聊。
&esp;&esp;“准备离了吗?”他说,“孩子怎么办?”
&esp;&esp;“来这就是为了离的。”
&esp;&esp;那名女性被害人恨恨说道。“我的闺女我自己养。先把他送进去,想抢都没门。”
&esp;&esp;“厉害。”岑微的口吻里带了点赞叹,“可以了。把衣服穿好吧。鉴定报告不用你来拿,到时候负责你这个案子的同志会给你送达文书,然后找你确认的。”
&esp;&esp;“这就行了吗?我腿上也有,你们不看吗?”
&esp;&esp;“有医院的病历和拍的片子,我们能看到。”
&esp;&esp;岑微回到办公桌前,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了几个字,又回头嘱咐这名被害人:“你回去把伤养好,等好得差不多了,再过来一次,我要看你恢复情况。”
&esp;&esp;临走之前,被害人忽然拉住郁宁安的手,看着他和粟米的脸,问:“那个,我想问一下……就是你们懂得多,我这种情况,我老公够不够进去啊?”
&esp;&esp;郁宁安下意识看向岑微。
&esp;&esp;岑微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esp;&esp;郁宁安就说:“先等我们出鉴定报告吧。”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