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郁宁安有火发不出,心知跟这人多说无益,折腾一夜,天都快亮了。周鑫杰现在满脑子都是周馨然,其他都顾不上了,但他还得上班呢,在这儿反复纠缠也是浪费时间。
&esp;&esp;既决意动身,他扭头就想走,想想是不是得留个信物什么的?总不能真把解决问题的筹码全都压在周鑫杰身上吧。四周看了一圈,除了杂物垃圾就是荒宅丛草,再就是周鑫杰身边那只爬都爬不起来的蠢狐狸,实在没什么信物可让他带走。
&esp;&esp;当下一声叹息,留了一句“好自为之”,离开了这片郊野废墟。
&esp;&esp;回到单位,天光正破晓。郁宁安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闭目凝神,打坐调息,直到门锁咔哒一声,他知道,是岑微来上班了。
&esp;&esp;“你——”岑微望着他,在说更多话语前,先反手带上了门。“你这是怎么搞的?灰头土脸的……你跟人喝酒打架了?”
&esp;&esp;郁宁安还没来得及编谎话解释,岑微已经拿起了柜子边上挂着的抹布,倾身帮他拍打身上沾到的尘灰泥渍。
&esp;&esp;“你这几天都在干嘛呢。”岑微按住他的肩膀,拍打间隙不忘看他几眼,“我也不想啰唆,说多了招人烦,但你这样——你没受伤吧?是不是真打架去了?”
&esp;&esp;眼里的关心与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esp;&esp;郁宁安鼻子一酸,这一宿算不上惊心动魄,他自己也并无性命之忧。但从局里到郊野,再到灰溜溜回来,他被那个可恶的家伙耍得团团转,本来只觉对方面目可憎,怪自己经验不足,现在被岑微这样一问,心里那点压住的委屈顿时涌了出来。
&esp;&esp;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将所有的一切都对岑微和盘托出,这样就再也不用骗人了,岑微还会安慰他也说不定……
&esp;&esp;“——没,不是打架。”他结结巴巴的,每次说谎他都这样,心里没底。“师兄,你别担心了,我没事的。”
&esp;&esp;岑微听他这么说,当然只会更加担心。这个小郁,不吭声的时候才是心里藏事儿的时候,正所谓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他直觉郁宁安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闷声不说,搞不好是出了什么大事。
&esp;&esp;“你跟我说实话,小郁。”他半蹲下来,仰头望着郁宁安,“到底怎么了?”
&esp;&esp;“我,我有点私事。”郁宁安胡乱说道,颊边流下一滴热汗。“师兄,我真的没什么,就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必须要去处理,所以比较匆忙……”
&esp;&esp;“……”
&esp;&esp;岑微站起身,郁宁安这满嘴胡话的态度倒不至于让他生气,却也一时间失去了再继续追问的心思,所有的担心疑虑都只能暂时压进肚子里。
&esp;&esp;他想的是,小郁在潞城也没个亲朋好友,遇到事除了他,还能找谁商量?就算现在不说,后面迟早要说,等事到眼前他再帮忙,应该也来得及吧。
&esp;&esp;却没想到这个所谓的“事到眼前”,会来得如此之快。
&esp;&esp;几天后,一辆黑色的公务车悄然驶入潞城市公安局的大门。车上除了司机,只有一位乘客。
&esp;&esp;上午十点左右,刑侦支队二大队队长邱星云人还在外面办案子呢,突然一个电话,被直接叫回了局里。
&esp;&esp;他是开着车一路疾驰回来的,小跑上楼,都没来得及换制服,正要去推会议室的大门,醒悟过来,手上动作一停,先赶紧理了理仪容仪表,再轻声敲门,等到门内传来一声“进”,这才推门,长长的会议桌边坐着他们政治部副主任孙伟铭,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esp;&esp;但邱星云很清楚,能让他们张副局长如此重视的人物,不可能是个小角色。叫他回来的电话里,张修德的口吻严肃而紧急,仿佛是他已牵涉进某件要事中,话里话外都是提醒他小心说话。
&esp;&esp;邱星云第一反应是坏了,这是上面谁落马了把他扯进来了?……想想又不对,办案多年,虽然也不敢夸口业务能力多么突出,好歹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应该跟他关系不大,只是来找他了解情况的吧。
&esp;&esp;带着这样的小心思坐进椅子里,对面,那个他不认识的人对他微微一笑,一开口,说话竟然相当客气。
&esp;&esp;“你好,邱队长,我是市府办公室的。”那人道,“关于市司法局的周鑫杰,你了解多少?”
&esp;&esp;“……”邱星云下意识反问:“他怎么了?”
&esp;&esp;“他失踪了。”那人保持了微笑,上下嘴皮子一碰,轻描淡写吐出这四个字。“我就是来调查这件事的。”
&esp;&esp;中午一点左右,郁宁安被从午休用的行军床上摇醒,睁眼一看,岑微的表情称得上严肃二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