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郁宁安推开门,包厢里坐着一位老人,日光斜窗下照,老人须眉皆白,瞧着岁数不小了。
&esp;&esp;“周老爷子。”他打了声招呼。
&esp;&esp;“你就是小郁?”老人笑了笑,“快过来坐吧。”
&esp;&esp;“好。”郁宁安隔了两张座椅,在老人不远处落座。“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sp;&esp;按照他的本意,是不想跟汝南周氏的人有过多来往的。但几日前,这位周老爷子亲自来电相邀,辈分压在这里,他实也是不好拒绝。
&esp;&esp;更何况,对于周鑫杰的事,他也好奇后来究竟如何收尾,最后还是欣然应诺,准时赴约。
&esp;&esp;桌上没有摆酒,只一壶清茶。郁宁安起身为老人倒茶,行动间露出左腕上的红线,老人一眼瞥见,面上不免露出几分感慨之意。
&esp;&esp;“还真是,很久没见你们洛陵郁氏有执事在外行走了。”
&esp;&esp;郁宁安下意识将左腕红线遮住,很快放开,会意一笑,道:“您这不就见到了吗?”
&esp;&esp;“当年我们周氏祖上,也曾经辉煌过的……”老人端起茶杯,却没有喝,手上动作停住,眼中尽是追忆与神往。“只不过后来决意再也不碰那些事,也就无所谓圈里圈外这些规矩了……‘小隐隐陵薮,大隐隐朝市’,现在想来,终究是好处多过坏处的。”
&esp;&esp;郁宁安没想太多,顺着老人的话说道:“百年前时局动荡,每个人都有难处,术法道统不传就不传了,活着才最重要。”
&esp;&esp;老人微笑着看他一眼,却没有接他的话茬,自顾自又道:“各家各派都在说所传术法自天授,向天借势,何尝不是另一种窃天道之权柄呢。”
&esp;&esp;“……”郁宁安一懵,一下子没明白老人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个,只是头脑飞转,想起自家大哥先前曾反复叮嘱过自己的,不要随意动用术法,心中念头一时杂芜,竟没接住老人的话。
&esp;&esp;而老人看着身边这位心思明显还太单纯的年轻人,心想自己在他这个年纪,是会这样七情上脸的吗?在外做事,是比他做得更好,还是不如他呢?
&esp;&esp;想来想去,不免又想起自己年轻时的往事,人年纪大了就是这样,动辄就要回忆过去。旁人总说小杰是家里最像自己的,对了,小杰在他这个年纪,是像这样的吗?怎么一下记不起了。
&esp;&esp;……老人终于回过神来。洛陵郁氏与觋山李氏有近五百年的恩怨纠葛,自家儿孙无故将郁宁安牵扯进来,后者无辜涉事,自己无论出于什么立场,于情于理,都该善意提醒一下这位小郁法医。
&esp;&esp;可一想起那天李仙臣临走前那个平静如水却沉如壑渊的眼神,老人心里就直犯嘀咕。
&esp;&esp;有的人避世归隐,有的人却实权在握。
&esp;&esp;孰轻孰重,即便不用上秤,也还是拎得清的。
&esp;&esp;“吃点东西吧。”
&esp;&esp;于是老人只是笑着,抬一抬手,示意郁宁安挟菜。
&esp;&esp;“这家的鱼做得很好的,非常鲜。”
&esp;&esp;“哦!好,那我得赶紧尝尝了……”
&esp;&esp;……
&esp;&esp;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esp;&esp;第一片黄叶已从枝头凋落,潞城的秋天,就要到来了。
&esp;&esp;六爻占天机
&esp;&esp;国庆长假之前,郁宁安问岑微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一起旅游,去周边转转。
&esp;&esp;岑微问你不回家吗?
&esp;&esp;郁宁安就垮着个脸说算了吧……我这一回去,都不知道能不能回得来了。
&esp;&esp;“这么夸张?”岑微以为他在抱怨家里管得太严,没想太多,笑了笑,说:“想出去玩……行啊,不过得先看看值班表,看排了哪天,再定去哪里吧。”
&esp;&esp;“啊值班?”郁宁安一愣,“一般值几天?什么时候?”
&esp;&esp;“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esp;&esp;等单位大群里的值班表发出来,两个人点进去一看,郁宁安没排班,岑微排了假期最中间的四号。郁宁安问这排班有什么说法吗,难道是随机抽签的?岑微说怎么可能,当然是优先本地单身男性值班了。
&esp;&esp;“本地、单身、男性,三个里面占两个,那就够得上叫牛马;三个全占了,那就是核动力牛马。”岑微掰着手指头数给郁宁安听,带一点不以为意的笑容,要是不熟悉他的人一定以为这是强颜欢笑、苦中作乐,但郁宁安知道,他师兄这是真无所谓。“不管什么节假日,只要有值班任务、加班任务、临时外勤,一定少不了我们这群牛马。”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