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细看时,倒不完全是面无表情。更像是神游天外,满心茫然。
&esp;&esp;一时间郁宁安也不知道该对岑微说些什么好了。
&esp;&esp;好像现在不论说什么,都有些不合时宜。
&esp;&esp;“岑微……”他凑近前去,低声唤道。“你,你要是……”
&esp;&esp;被这么磕磕绊绊地一喊,岑微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轻轻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esp;&esp;“我没力气了。”声音也轻轻的。“你扶我起来吧。”
&esp;&esp;郁宁安便依言去扶,手臂穿过岑微肩背,发现怀抱中那一整具身体都是软的。干脆直接抱起来,结果岑微根本站不住,连坐在餐桌上都要郁宁安撑在身边才行。
&esp;&esp;“我不明白……我有点不明白。”
&esp;&esp;岑微靠在他肩上,话里的苦涩茫然已然满溢。“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esp;&esp;“……”
&esp;&esp;“我从小到大经历的那些事,其实原本可以不用经历的,是吗。要不是因为那个什么命格,我甚至不会出生?”
&esp;&esp;看似美好和睦的家庭,或许从一开始,就千疮百孔。三十年的拳拳关切与殷殷守护,如果底色尽是愧疚,以爱为名义,将潜藏心底的亏欠熨烫到如今,恐怕也早已成了一种爱的习惯与本能了。
&esp;&esp;他要怎么面对自己的父母与哥哥,又要怎么面对心底那一分不甘、痛苦与如鲠在喉?
&esp;&esp;“……也,也不完全是这样。”郁宁安用力抱着他,哪怕底气不足,也还是努力解释道:“你相信命中注定吗,我觉得——有些事就是注定要发生的。你注定会因为你哥的事被生下来,被调换命格,然后遇到我——呃,总之就是,这一切都命中注定会发生。我是这么相信的。”
&esp;&esp;“真的吗。”岑微叹了口气,“你这么说,我会想要相信你的。”
&esp;&esp;“真的。”
&esp;&esp;郁宁安点头,“其实我第一次见你,不是我到单位报到那天。是报到前一晚,你在公园的长椅上昏睡,小鬼们围着你,想要吃掉你的精气。我正好路过,就帮你驱逐了那些小鬼。这才是我们的第一次相遇。”
&esp;&esp;“原来是你?”岑微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我说怎么那一晚睡得特别好。那件事我到现在都有印象。”
&esp;&esp;“所以,你相信我吧。”郁宁安再次抱了抱,仿佛是要将爱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那般用力,也不知是在安慰岑微,还是在勉励自己。“往后你的人生里,好事一定会越来越多。”
&esp;&esp;岑微似乎真的被安慰到了,在郁宁安颈边笑了笑,温热的气息随之喷洒。
&esp;&esp;“我信你。”他说。“我也希望,我们两个在一起,好事都会越来越多。”
&esp;&esp;告状
&esp;&esp;玄门术士对于天劫的定义有很多种,关于到底什么是天劫,众说纷纭。
&esp;&esp;就像要回答这个问题,可能必须要先解释什么是天道一样。
&esp;&esp;而天道是所有万事万物中最不可说的存在。
&esp;&esp;当然,这些都太形而上了。玄门术士们在意天劫,其实不是想着要如何研究它,而是这东西实在事关性命。
&esp;&esp;人被雷劈,就会死。很简单的道理。被洪水淹没会死,被火烧会死,被山石砸落会死。
&esp;&esp;人是很脆弱的东西,天劫恰恰是非常强大的东西。时日一到,挟着天地间大伟力,会以任意形态,铺天盖地,向应劫者而来。
&esp;&esp;是什么、为什么,都不重要,如何从中脱逃,才是最被该研究的。
&esp;&esp;沙发上,郁宁安摆好手机,视频那边很快接通了,郁宁川的面容出现在镜头里,与上次相比,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esp;&esp;他在郁宁川关切的眼神中沉默片刻,犹豫几秒,还是说了郁文柏突然到来的事。
&esp;&esp;“……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岑微的八字和命格。哥,我想不开。我怎么都释怀不了。”
&esp;&esp;郁宁安撑着额头,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你也没办法,小叔他都不是人了,家主说话他也不会当回事,但是——他怎么能那么草率地就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他把人命当什么了?天道法则也无所谓吗?”
&esp;&esp;这其实算在跟家主告状了。可在这件事之前,郁文柏曾经帮他们的母亲拿回了二十年的阳寿,光这一点,他与大哥、二姐就要欠郁文柏一个大大的人情。
&esp;&esp;即便郁文柏愿意给侄子几分薄面,纡尊降贵地听家主训话、惩戒,郁宁川又真能开得了这个口吗,二十年阳寿岂是小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