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忍不住问:本能的优先级这么高……欲望会是驱动人类行为的唯一准则吗?
&esp;&esp;岑微想了想,说欲望肯定其中之一,但要说唯一,好像也不是吧。
&esp;&esp;比起欲望,情感才更能令人们反复动容,并且心甘情愿,投身其中。
&esp;&esp;局里请长假挺麻烦的,请假单要一路批到副局长那里,各种工作安排也要交接好。郁宁安提前几天就定好了高铁票,从潞城到洛陵非常折腾,要先高铁中转到两湖,再另外买票坐城铁,再转长途大巴到洛陵,再转乡村公交,再坐摩的,然后腿儿一段山路,才能最后到泗山。
&esp;&esp;他没收拾多少行李,家里什么都有。族里那些老顽固很不喜欢外面的东西,带回去反而要挨骂。
&esp;&esp;走前几天正好碰上忙的时候,郁宁安就决定出发当天自己去车站,让岑微在家好好休息,不用送了,等上火车了会报平安的。
&esp;&esp;“我把小黑留给你怎么样?”临出发前,郁宁安在门口磨磨蹭蹭的,抓着岑微的手指摇动着,不想松开。
&esp;&esp;岑微笑道:“你还是带它一起走吧。那些族老要是打你,它还能帮忙拦着点。”
&esp;&esp;“他们要是敢动手,我肯定翻脸。我都多大人了,以后再也不受气了。”
&esp;&esp;“快走吧,再迟赶不上高铁了。”
&esp;&esp;岑微推着他的肩,打开门,郁宁安回身用力抱了他一下:“那你等着我,我会每天都给你打视频的!”
&esp;&esp;“知道了知道了。”岑微也轻轻回抱他,“好了别磨蹭了,司机在楼下等着呢。”
&esp;&esp;高铁站里人来人往,郁宁安检票进站,一边跟岑微发语音说到候车室了,一边又跟郁宁川噼里啪啦地打字发消息,说他已经动身,估计下午六七点能到家。
&esp;&esp;郁宁川回得很快,说晚上的接风宴在备菜,就等人回家了。
&esp;&esp;岑微没回消息。郁宁安以为他在睡回笼觉,没想太多,候车室里坐了一会儿,盯着车站大屏滚动着的车次信息百无聊赖,心想早知道多睡半小时,起得太早还耽误岑微休息。
&esp;&esp;对话框里,代表岑微的那个头像一直没有亮起新的红点。也不知道为什么,郁宁安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不安的直觉如同某种预感,在他心底徘徊。
&esp;&esp;他实在没忍住,点开岑微的号码,拨了出去。
&esp;&esp;那边很久才接通。
&esp;&esp;“岑微?”他紧张地咬了咬唇角,“你在睡觉吗?”
&esp;&esp;电话里没有第一时间传来说话声,反而是窸窣水流声,格外明显。
&esp;&esp;“我身上那个……”
&esp;&esp;终于说话了。声音断断续续,痛苦非常。夹杂在候车室吵嚷喧闹的环境音里,几如电流般紊乱。
&esp;&esp;“什么?你哪里不舒服?”郁宁安顿时心脏狂跳。“岑微?”
&esp;&esp;“伤口,它突然就发烫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好疼、好疼啊……”
&esp;&esp;“……我马上就回来!”
&esp;&esp;郁宁安放下手机就一路狂奔。几乎是连跑带跳着下了候车室的扶梯,车站里巡逻的民警见他这样跑,以为出什么事了跟在后面追,却根本追不上他的身影,转眼已到达门口,身子游鱼一样从闸机边钻了出去。
&esp;&esp;到外面直接钻进一辆揽客的出租车,几秒后,汽车就驶离了高铁站。
&esp;&esp;眼看车站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在门口喊对讲机了,郁宁安也没法解释,只好硬着头皮给徐渭南打电话,简单汇报一下情况,徐渭南在那边都惊呆了,问他出什么事了这么急,郁宁安哪能把岑微撂出去,支吾着含糊其辞,说手上临时有点突发情况,他必须要去处理,一个简单的谎言逼出他一身急汗。
&esp;&esp;“那你赶紧忙去吧,北站的所长我熟,我去跟他们说。”末了不忘加一句:“下次这种会引起误会的事少干!”
&esp;&esp;郁宁安嗯嗯啊啊地回应,根本听不进去,挂断徐渭南的电话就又给岑微拨过去,接通之后,岑微暂时还能说出整句来,但状态非常差,要很用力地吸气,才能颤抖着强忍住话语间的痛楚之意。
&esp;&esp;到小区大门,郁宁安飞奔上楼,开门时发现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esp;&esp;此生从未有一刻,会如此心慌忧惧。
&esp;&esp;浴室里,水盈满地。花洒淅淅沥沥地喷着水,岑微已经昏迷了,颈间那处烙痕红得惊人,所有水流遇到那处烙痕,都只有蒸腾成汽的份儿。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