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郁宁安挠了挠鼻尖,“对不起,之前没跟你说,我也是最近才搞明白。不是故意瞒你。”
&esp;&esp;“没事,我只是有点不懂,这个逻辑听起来很奇怪啊,法宝就一定可以帮你们防住天劫吗?法宝真的在井里吗?还有,为法宝献上血肉就有用吗?我看那些电影电视剧里没有这样写的。”
&esp;&esp;“是吧!”
&esp;&esp;郁宁安激动起来,岑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他一直在怀疑的。“这帮人的想法真的很吊诡,我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觉得不对劲。什么灵泉、法宝的,等明天我把那口井挖开,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esp;&esp;次日一早,有大哥与二姐在前面指引,郁宁安跟着他们一路向泗山深处而去,山路两边全是茵茵草木,夏季已至,生气勃勃、错落扶疏,几乎都要看不清脚下的路。
&esp;&esp;岑微紧紧缀着郁宁安的脚步,后面是郁氏的执事郁文远。早上郁宁安说岑微也去,几名族老当场又发起火来,吵嚷着说外人绝不能靠近灵泉,否则便是触动祖宗之法云云;郁宁安说哪个祖宗发怒你让哪个来找我,让他今晚托梦来,不然就是没发怒;把族老气晕一个,另几个直眉瞪眼地继续指责,郁宁安理都不理,拽着岑微的手就往外走。
&esp;&esp;大约两刻钟后,山路尽头,能看见一方青石井台了。从很远的地方开始,便已不生草木,井台周围更是寸草不生,光秃秃的,只有黄土,不见一星绿意。
&esp;&esp;郁宁安翻坐在井台边缘,向井中看去,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esp;&esp;好像里面所有东西都被某种存在吞吃了,连光线照进去都会消失殆尽。
&esp;&esp;井台边缘磨损得甚是光滑。就在郁宁安向井中打量时,郁宁川也跟着靠了过来,抬手间露出被割得坑洼斑驳的腕子,岑微在后面瞥见,心中大为惊讶,术士需要自伤到这种程度吗?这会是什么样的法术?
&esp;&esp;仿佛心有灵犀,郁宁安也出声道:“哥,先前你是不是就这样,坐在井边,割伤手腕,向它献上血肉?”
&esp;&esp;郁宁川嗯了一声,避开了他的目光。
&esp;&esp;岑微见郁宁安脸色难看得要吃人,主动往井边靠了靠,打岔道:“能让我看看吗?”
&esp;&esp;“……好。”
&esp;&esp;郁宁安挪开视线,起身退开一点,从后面环住了岑微的腰,以防他掉进去。“你看吧。”
&esp;&esp;井口处没有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这有点不符合岑微的认知和预判,井是一种特殊的通道与空间,井中要是有水,自然有水腥气;要是无水,久弃不用,那应该有土腥或者尘土气,空气在其间不流通,闻起来一定与外面流动的空气不同。
&esp;&esp;可现在这口井,没有异味,黑得可怕,他甚至不敢贸然伸手,总觉得一旦什么东西掉进去,就会被里面的某种存在一口吃掉。
&esp;&esp;“这里面——好像有一张嘴。”岑微喃喃道。“我是圈外人不懂这些,就是感觉,井里有一张嘴,把所有东西都吃掉了。连光都吃掉了。”
&esp;&esp;郁宁安与自家大哥对视一眼,手上用力,将岑微揽了回来。
&esp;&esp;“别看了。我去镇上找师傅租一台挖掘机,从上面整个挖开,这样不管里面有什么,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esp;&esp;岑微点点头,正要跟他说怎么找人,一直守在一边的郁文远脸色铁青,说你们是不是疯了,带一个外人来看灵泉便罢了,还要用挖掘机那种造物来掘井?这不是大不敬吗!
&esp;&esp;“不用挖掘机也行啊。”郁宁安挡在岑微前面,“不上大型机械,那就我们自己挖。不仅我跟哥姐要动手,全族上下所有人都得挖,用手用锹用锄头,总之这口井今天我必须挖开看看,到底是什么货色,值得我们郁氏几代家主赔上性命去供?”
&esp;&esp;“家主大人,请三思!”
&esp;&esp;郁文远俯身一揖,看那神情,恨不得直接跪下了。“泗山灵泉百年平静,岂有以外物掘井打破之理!无水或是天劫之兆,倘若掘开,岂非正应了此兆吗!”
&esp;&esp;郁宁静道:“我看你再喊大声些,天劫就真要来了!”
&esp;&esp;“……”郁文远咬着牙不敢再说,但看表情,明显还是不忿。
&esp;&esp;“远叔,我确实想知道井里有什么。”
&esp;&esp;郁宁川摆了摆手,有些疲惫。“不要吵了。小安,你跟小静去召集全族,我们自己挖。这事须得隐蔽,万一井里真有点什么,也方便遮掩。”
&esp;&esp;他抬手将碎发拨去耳后,手臂上丑陋肉茧纠结盘踞,看得岑微眉头紧锁,刚刚离得远没细看,这条手腕到底被割过多少次,如果一个人总是反复失血,活不久也很正常。
&esp;&esp;他是圈外人不错,但他也有自己的判断,一口看不见内部、也不再出水的井,却要以人的血肉来饲,这件事本身就像一个黑箱,充满着不可见人的操作。
&esp;&esp;“以我的身份来说,或许不太合适。”岑微道,“但他在潞城,一直都牵挂着你,也希望你和他姐姐能一切都好。所以这件事,他一定会坚持到底,我是不会拦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