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手指用力,如溺水之人攥住岸边的草绳,一旦放手,就会被急流冲走。岑微被他话语间的绝望感染到,一下子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紧紧回握住那只手,以期带来几分支撑。
&esp;&esp;“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回头……我们家,真的还有机会‘车到山前必有路’吗?”
&esp;&esp;“你先冷静一点,这书上,是怎么说的?”
&esp;&esp;“以血肉饲井,一开始就是错的……”
&esp;&esp;“……”
&esp;&esp;郁宁安从影壁后慢慢转出来,面对眼前这群黑衣的族老们,没有任何和他们争吵的心思,也无力去指责什么。
&esp;&esp;他只是将那本大事记暴露在天井下照的日光中,一页页翻动着,任风带走上面的尘灰。
&esp;&esp;“井里那样法宝,最不需要的,就是血肉供养。饲井陋习延续百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正是血气污了法宝,才会导致上一次请出法宝时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吞噬宝主,令前任家主血肉枯竭。
&esp;&esp;“想来井中那条水虺,是被法宝身上的血腥味所吸引,一时混乱,才将其一口吞下,终沦为法宝寄生的对象。它的身躯、灵智都被这法宝所汲取,成为了蕴养宝光的养分。
&esp;&esp;“至于那些定时坠落井中的血肉,究竟是水虺吞食了、还是法宝吞食了?便是水虺还有灵智,恐怕它自己也说不清。
&esp;&esp;“这法宝,现在已经成了我们对抗天劫的最大变数。”
&esp;&esp;郁宁安闭了闭眼,话尾犹带一声叹息。
&esp;&esp;“我们无路可退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没想到吧jpg
&esp;&esp;历史时间有参考,但因为是架空,所以不能太明确……
&esp;&esp;换日偷天
&esp;&esp;天劫,是一种灾难。
&esp;&esp;很多地方都有过类似的记载,比如有些教派认为天灾降临那一日,即为审判日,所有曾对抗过神明权威的人,都要站在神明的审判台上,为他们曾经的反抗行为受审。
&esp;&esp;还有诸如玄门巨擘、佛道二主,认为世间时有天灾,以四个周期为轮回,对那些不义之人,会在固定时间、以可被认知的方式来毁灭一切。
&esp;&esp;面对这样的天灾,人们应该怎样应对?古语同样有言: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无然泄泄。
&esp;&esp;意思是劫难当前,不能寻欢作乐、不能胡言妄语。应该认真对待这样的天灾,否则,还会造成更大的损害。
&esp;&esp;这些传闻记录里,其实包含了一个前提,就是如此狂大的天灾,是因为有人做了错事。谁做了错事,自然尤其地,要针对谁。
&esp;&esp;是谁的错呢?
&esp;&esp;是“对抗过神明权威”的人,是“不义”之人。
&esp;&esp;是借天道之名、行窃权柄之事,叩天机而窃之的人。
&esp;&esp;是术士,是古往今来所有求长生、乱法则的修炼者,是精妖邪怪。
&esp;&esp;天道,才是天上天下,最公平也最讲道理的存在。
&esp;&esp;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而窃取天机者,又当何如?
&esp;&esp;有风穿过抄手游廊。
&esp;&esp;摇曳不定的灯笼下,光影昏昧,郁宁安坐在美人靠上,愣看着廊外小院中,那丛丛的竹与花树。
&esp;&esp;暮色四合,点起的蜡烛再多也比不过城市里的电灯,周遭越来越黑,茕茕的夜色里,岑微沿着廊道缓步过来,看到那边呆坐的郁宁安,脚步一停,很快走到了他身边。
&esp;&esp;“这宅子也太大了,我找了你好久。”他也坐了下来,“你大哥让我问你,夜里还要不要吃东西?看你晚上没吃几口。”
&esp;&esp;郁宁安摇了摇头。眉眼垂着,静静地想事情。岑微看了他好几眼,郁宁安留在家里的常服不多,都让给岑微穿了,自己则换上了郁氏族人穿着的那种古装,虽然衣摆、袖缘都另外扎了起来,看着利落很多,到底是宽袍大袖,衣襟被夜风吹动,竟显出几分清贵风流。
&esp;&esp;好像真是个古代高门大户的公子哥儿一般。岑微转开脸,心想,原来在他们相遇之前,郁宁安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