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天际云层堆叠,当中那轮窥伺的圆日已黯无天光,如摇乱烛火般,随时会熄灭。
&esp;&esp;狂风迷眼,岑微将和光尺抱在怀里,往郁宁安身边躲了躲。
&esp;&esp;“天道……到底是什么?”
&esp;&esp;猎猎风声中,他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其实并没有想要得到回答。
&esp;&esp;他只是不明白,为何这冥冥上天,要将祂其下渺小的人儿化作齑粉。
&esp;&esp;郁宁安将岑微揽进身前,护着他慢慢离开这座泗山,对于岑微脱口而出的那个问题,有一个自己的答案。
&esp;&esp;“是因果。”
&esp;&esp;郁宁安叹了口气。他知道风声太大,岑微听不见这叹息,所以顿了顿,又重复道:
&esp;&esp;“或许天道,即是因果。”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实则不然
&esp;&esp;天道其实是
&esp;&esp;物理法则(。)
&esp;&esp;(我说真的)
&esp;&esp;返本归元
&esp;&esp;小的时候,郁宁安念族学背过一首诗,里面写“木死沙崩恶谿岛,阿母得仙今不老……莲花去国一千年,雨后闻腥犹带铁”。
&esp;&esp;他不明白诗里写的句子是什么意思,只觉瑰丽怪奇,凄凄然一片生冷。
&esp;&esp;现在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明白了。
&esp;&esp;雨里那股淡淡的腥锈气味,像掺着某种生灵的血,又像草木植株亦开灵智,茎叶被斩断时汁液外溢,一样如血水流淌。
&esp;&esp;头顶这雨不算大,但走进这雨幕,几息之间,足以将一个人彻底浸湿。
&esp;&esp;郁宁安抬起头,天穹之上,太阳连影子都看不到了,只有无尽堆叠的云层与不停下坠的雨水,隐隐雷光藏匿在阴沉沉的层云背后,随时会劈出一道惊雷的形容。
&esp;&esp;他深呼吸一口气,走向天井,一步迈进雨幕中。
&esp;&esp;以他的能力,平日里最多只能连布三阵。一般来说都是先以行一的太阳定化阵来定吉凶,划分八门,定下生死。
&esp;&esp;可要是想连布十二阵,必须以排行最末、也是他几乎没有用到过的周天星斗阵起手,周天阵是代表九天群星的力量,有此一阵,才能统合前十一阵,完成真正的九宫十二阵。
&esp;&esp;他很少用到这一阵,也是因为这个阵法并不需要阵主,而是需要一个阵眼。
&esp;&esp;他的本命铜钱根本压不住这个阵法,更休提成为一个合适的阵眼。
&esp;&esp;雨幕里,郁宁安回身望去,岑微怀抱那柄和光尺站在檐下,神情几分关切。
&esp;&esp;——也许九宫十二阵,一直在等这个阵眼出现。
&esp;&esp;泗山之上,已太久不见这套连天地伟力都能镇压的阵法;这座老宅,已百年未迎镇族的宝尺归家。
&esp;&esp;郁宁安抹去脸上雨水,朝檐下伸出手,岑微便跟着走进雨中,那雨水极冷,盛夏将至,雨水却冷得好似薄冰初融,砸在脸上,冻得人心底里直发冷。
&esp;&esp;可怀中的和光尺暖融融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简单握进手里,一瞬已驱散所有寒意。
&esp;&esp;他与郁宁安站在一起,两人十指相扣,六爻铜钱剑被高高祭起,一圈又一圈浅蓝色的繁复花纹自他们脚下漫漶开去;郁宁安告诉他,这便是周天星斗阵了。
&esp;&esp;“周天列宿,尽在我手;阴阳衡平,道法永固。”
&esp;&esp;和光尺竟发出一道同样浅蓝色的毫光,尺身正中那些符文亮起几枚,似在呼应。
&esp;&esp;岑微耳边,郁宁安在教他如何操尺。劫云来得太快,要岑微从头开始学觋山李氏传下来的那套尺法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让郁宁安现学现教,岑微现学现卖,总之能让和光尺成为一个合格的阵眼就行。
&esp;&esp;和光尺悠悠地悬在了半空中。岑微抿了抿唇角,他心中其实不太紧张,更多的是对未知的忧虑,玄门的这些东西他接触得还不够多,不知道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esp;&esp;他现在已经成功将这柄和光尺定在空中了……然后呢?
&esp;&esp;“紫炁东来,涤秽濯尘;魂归太虚,魄返本真。”
&esp;&esp;行十一的紫炁归元阵,代表四余星之一的紫炁的力量。此阵可度化污秽,返本归元。
&esp;&esp;地上那一圈圈的繁复花纹中,亮起一颗紫色的星芒。紫炁归位。
&esp;&esp;“晦月遥归,天机渐去;有无相生,颠倒乾坤。”
&esp;&esp;月孛迷踪阵,行十,代表四余星之一的暗月的力量。月孛归位。
&esp;&esp;郁宁安长长吐出一口气,马上就要布下第四个阵法了,人生中第一次连布十二阵,能不能成,他心底仍是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