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更麻烦的是冷。
&esp;&esp;洞穴里到了晚上风很大,呼呼地往里灌。
&esp;&esp;秦望舒看了一眼旁边——陈知许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堆海草,编成了一张歪歪扭扭的“被子”,正献宝似的递给他。
&esp;&esp;“被子。”陈知许学着今天新学的词,磕磕绊绊地说,“给你。”
&esp;&esp;秦望舒接过那张海草被子,心里有点暖。
&esp;&esp;虽然这被子编得实在不怎么样,到处是窟窿,但他还是认真地盖在了身上。
&esp;&esp;然后他躺下来。
&esp;&esp;风继续呼呼地吹。
&esp;&esp;那床海草被子到处漏风,根本挡不住什么。秦望舒蜷缩起来,把自己抱成一团,但还是冷得发抖。
&esp;&esp;他闭着眼睛,心想算了,熬一熬就过去了。
&esp;&esp;就在这时,身上忽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esp;&esp;他睁开眼愣住了。
&esp;&esp;几条触手从旁边伸过来,浅蓝色的,半透明的,泛着淡淡的荧光,正轻轻地盖在他身上。
&esp;&esp;一条缠着他的腰,一条盖着他的腿,还有一条绕在他肩膀上。
&esp;&esp;那些触手软软的,温温的,像一条活着的毯子。
&esp;&esp;紧接着,一具温润的身体靠了上来,从背后轻轻贴住他。
&esp;&esp;陈知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磕磕绊绊的,带着今天刚学会的词。
&esp;&esp;“我……给你……被子。你,不冷了吧?”
&esp;&esp;秦望舒愣住了。
&esp;&esp;他转过身,陈知许就在他面前,离他很近,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荧光里亮得像两颗星星。
&esp;&esp;他就那样看着秦望舒,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好像在等一个回答。
&esp;&esp;秦望舒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esp;&esp;然后他伸出手,反抱住了陈知许。
&esp;&esp;“……不冷了。”他说,声音有点轻。
&esp;&esp;陈知许愣了一下。
&esp;&esp;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在荧光里显得特别好看。
&esp;&esp;他收紧了触手,把秦望舒整个裹进怀里。
&esp;&esp;洞穴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esp;&esp;秦望舒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些触手传来的温度,慢慢闭上了眼睛。
&esp;&esp;不久,两个人都睡着了。
&esp;&esp;我的神明是个哭包4
&esp;&esp;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陈知许每天都会从海底掏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给秦望舒看。
&esp;&esp;有时候是发光的珊瑚,枝枝丫丫的,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蓝光。
&esp;&esp;有时候是奇形怪状的贝壳,打开来里面藏着珍珠,圆滚滚的,在掌心滚来滚去。
&esp;&esp;有时候是那种透明的、会自己游来游去的小水母,陈知许捧在手心里,献宝似的递到秦望舒面前,眼睛里亮亮的,像是在说:快看快看,这个好看。
&esp;&esp;秦望舒每次都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夸几句“好看”“厉害”。
&esp;&esp;陈知许听了,高兴得触手都冒出来,在身后晃来晃去。
&esp;&esp;但有一件事,秦望舒越来越扛不住了。
&esp;&esp;吃的。
&esp;&esp;陈知许带回来的食物倒是挺丰富的,各种各样的鱼和海草,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海鲜。但不管怎么变,都是海里的东西。
&esp;&esp;腥。
&esp;&esp;太腥了。
&esp;&esp;秦望舒一开始还能硬着头皮吃下去,后来就越来越难以下咽。每次陈知许把烤好的鱼递过来,他看着那白花花的鱼肉,闻着那股去不掉的海腥味,胃里就一阵翻腾。
&esp;&esp;但他还是能一小口一小口地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