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洇隐隐猜到的真相如此锋利,让夙厉无法回答,他只觉得像是口含了一捧鲜血,苦涩和腥味都要淹没了他。
&esp;&esp;“我……”良久,夙厉才慢慢地讲出了一个字。
&esp;&esp;“你走吧。”陆洇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留我在此处即可,我会告诉玄明他们,我从未见过你。”
&esp;&esp;心脏痛得像是被剖开。
&esp;&esp;夙厉想过陆洇会対他失望対他冷漠,甚至対他刀剑相向,唯独没想过,陆洇会这样维护于他,以至于长发如霜,到最后还要掩护他离开。
&esp;&esp;“走吧。”陆洇又说了一遍。
&esp;&esp;这已经算得上是催促了。
&esp;&esp;他轻声的话语,在夙厉的心上重若千石。
&esp;&esp;夙厉缓慢地松开了双手,像是神魂都撕裂:“……好。”
&esp;&esp;这一声带了哽咽。
&esp;&esp;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后退,唯有一双眼睛,还是无法离开陆洇。
&esp;&esp;陆洇察觉到了夙厉的离开。
&esp;&esp;他修为全部闭锁,龙魂又暂时带走了他的视力,只能勉强靠着听力去数夙厉的脚步声。
&esp;&esp;那脚步沉重不舍,但仍是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水波之中。
&esp;&esp;听到最后的水声后,陆洇才神色一松,放任掩藏已久的痛苦之色浮上面孔。
&esp;&esp;龙魂霸道至极,若不是他有元婴道体,怕是会直接被烧成飞灰。
&esp;&esp;而如今,被激活的龙魂找不到合适的载体,在他的经脉中来回撞击,让他的体温急速上升。
&esp;&esp;他再也支撑不住,往旁边歪去,像是一只失去羽翼的白鹤。
&esp;&esp;意识也在逐渐模糊,龙魂灼烧着经脉和识海,迫切地想找到自己的继承人,大有“若是找不到,就这样烧干这具躯体”的态势。
&esp;&esp;不,他还不能死,他还没找到师则一的最后一片神魂……
&esp;&esp;他不能这样前功尽弃……
&esp;&esp;修长如玉的手指陷入了法衣,死死攥紧!
&esp;&esp;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突兀的铃声,他凭着仅剩无几的理智,懵然地张大双眼,眼前仍是一片漆黑。
&esp;&esp;那铃声传来的方向……是他的足腕。
&esp;&esp;是命铃在响!
&esp;&esp;是师则一!
&esp;&esp;他在附近么?!
&esp;&esp;陆洇着急地伸手,却空茫至极,什么都没抓到。
&esp;&esp;下一秒,一只大手主动牵住了他。
&esp;&esp;陆洇茫然:“师则一?”
&esp;&esp;那人似乎地顿了一下,从善如流:“是我。”
&esp;&esp;命铃颤抖着,像是疾风暴雨中的蝶,昭示着来人的身份。
&esp;&esp;终于……终于找到了!
&esp;&esp;陆洇心中涌起无穷尽的委屈和复杂,一瞬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只能反手紧紧握住这只手。
&esp;&esp;龙魂还在体内咆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