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了吧,忘记有没有清了。”程斐然拿出数据线,“连上去看看呗。”
&esp;&esp;她把录音机连上电脑,目录列表里躺着几条文件,日期在一年前、九个月前、半年前。
&esp;&esp;程斐然自己都不记得里面录的什么,两人一条一条地听。
&esp;&esp;第一条是空落落的哒哒哒声,像在敲击空心的翠竹筒,余年偏着耳朵,闭上眼,“敲竹子的声音?”
&esp;&esp;“聪明……”程斐然说,“我买了个键盘,网上说是脆竹音,我就找了真脆竹来敲,给她们听都说在敲木鱼,没品的东西。”
&esp;&esp;第二条,嘎吱嘎吱的声音,像靴子踩进厚厚的雪层,余年不用细听就知道,“踩雪的声音。”
&esp;&esp;程斐然给她比了两个大拇指。
&esp;&esp;最后一条是一年前的,余年轻轻一按播放,音箱里传来细微的底噪声,然后,是少年清亮的声音。
&esp;&esp;——“试音,喂——这里是程斐然的演出现场。”
&esp;&esp;——“要录一首歌给……嗯,算了,先录吧。”
&esp;&esp;然后是一段吉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随手弹的旋律,伴着时而有词时而无词的哼唱。
&esp;&esp;程斐然靠在桌边,神情略尴尬:“我高一那阵录的,这怎么还留着,删了吧。”
&esp;&esp;余年拿着鼠标躲开她的手,轻轻瞥她一眼,“你手里有我的录音,我也留你一个,扯平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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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听起来像是什么黑历史把柄挟持会,程斐然乐了几声,说:“随你,反正是你的了。”
&esp;&esp;“我去录稿子了,这边我都调好了,你按着录就行。”
&esp;&esp;程斐然进了录音室开始念稿,她的声音通过耳机,不加任何修饰地传到余年耳朵里,和平时听着有点不太一样,又好像没有太大差别。
&esp;&esp;让人想到了从水晶里透析出来的光线,光亮亮的,清透耀眼。
&esp;&esp;剧本是国外经典话剧,主角是一群中二少年,台词夸张得像舞台上的宣言,旁白也浮夸得离谱。
&esp;&esp;但程斐然念得认真,吐字干净,抑扬顿挫,夸张的咏叹调被她念来却并不觉得滑稽,反而带着趣味。
&esp;&esp;听着听着,余年忍不住笑了一下。
&esp;&esp;录完一整段,程斐然摘下耳机,揉了揉脖子。
&esp;&esp;“感觉还行?”
&esp;&esp;“挺好的。”
&esp;&esp;余年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esp;&esp;“那就收工!”
&esp;&esp;结束之后,程斐然还要回教室,余年却打算直接走了,两人在楼下分别,程斐然问:“你家住哪?”
&esp;&esp;余年:“北街那边,骑车十几分钟。”
&esp;&esp;程斐然点头:“和我还挺顺路的,下次我们可以一路回去。走了啊,拜拜。”
&esp;&esp;看她走远几步,余年喊了一声:“程斐然。”
&esp;&esp;“剪辑的事情,你能搞定吗?”
&esp;&esp;程斐然回过头,愣了一下,说:“还在想办法。”
&esp;&esp;“我网上认识一个博主,想找她帮忙来着……但她最近很忙,欠了很多视频,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esp;&esp;十月底有点冷了,余年手揣进兜里,碰到了存在感极强的录音机。
&esp;&esp;“……”余年想,拿人手短啊。
&esp;&esp;“别找别人了……”她说,“我帮你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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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二天,余年带了u盘来拷视频素材和音源素材。
&esp;&esp;“看不出来,大学霸……”大课间,程斐然又坐到了她旁边,“你还是全面发展。”
&esp;&esp;她又递来一块糖,这次没剥,余年撕开糖纸,放到嘴里,“兴趣爱好。”
&esp;&esp;“挺有意思的。”
&esp;&esp;碎片、嘈杂、无序,在她手下都能有存在的意义,像理清被猫玩乱的毛球线,像拼好一份芜杂的拼图,她喜欢这种构建、整理的感觉。
&esp;&esp;“我能理解……”程斐然手肘半趴在桌上,冲着她笑,“就像我觉得录声音很有意思,风声、雨声、炒菜声,炮仗声,还有玻璃珠滚在瓷砖上,骨碌碌停在你脚边的声音……”
&esp;&esp;“偶尔听听以前录下来的声音,只是听着我就会觉得很幸福。”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