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程斐然点点头。
&esp;&esp;江潜摘下防水手套,递给程斐然说:“不着急的话吃顿晚饭再走吧,来,帮我淘个菜。”
&esp;&esp;程斐然给程爻又发了条今晚不回去吃晚饭的消息,套上手套开始淘菜。
&esp;&esp;“你和小年关系很好吧?我看得出,小年很喜欢你。”江潜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冷冻鸡肉,放到微波炉里化冻。
&esp;&esp;“嗯……”程斐然小声说,“我也很喜欢她。”
&esp;&esp;微波炉运转的嗡鸣没有盖住这句话,江潜听见了,低声笑了几下,从冰箱里拿出两颗土豆开始削。
&esp;&esp;“这样啊……”她咔咔地削着土豆,“小年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
&esp;&esp;程斐然抿着唇,脸更红了。
&esp;&esp;她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给菜冲第二遍的时候问:“江阿姨,余年说她妈妈和别人不太一样,小时候不常在她身边,是什么意思?余阿姨以前身体不好吗?”
&esp;&esp;江潜淡淡点头:“嗯,脑子不好。”
&esp;&esp;程斐然:“啊?”
&esp;&esp;刀刃抵上土豆外表皮,江潜一刮到底,有些用力,语气依旧平稳:“不常在小年身边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esp;&esp;“小年四岁起,一年见到她的次数,一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esp;&esp;程斐然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根手指都数得过来,不就是小于等于1吗?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感谢灌溉!【抱抱】【抱抱】
&esp;&esp;
&esp;&esp;“那是……为什么呢?”程斐然动作慢下来,心里像被揪起,隐隐泛着疼。
&esp;&esp;她从小有妈妈和姥姥陪伴在侧,自问不能忍受一个人在家的日子,姥姥刚出国那会儿,她熬夜也要和她通电话,而余年……竟然从小就要经历这种思念和孤寂?
&esp;&esp;“她是个作家,要去采风。她觉得她的事业,比所有人都要重要。”
&esp;&esp;程斐然不懂采风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后面,她咬了咬嘴唇,有些心疼:“所以余阿姨……是觉得余年是负担吗?”
&esp;&esp;所以才抛下了她?
&esp;&esp;像余年的那个发小一样,在余年和其它中,选择了其它?
&esp;&esp;“不。”
&esp;&esp;江潜说,削皮的动作慢了下来。
&esp;&esp;同样的问题,余年也曾问过她。
&esp;&esp;那时年幼的余年没有现在长大的程斐然冷静,当时哭得抽抽噎噎,问她:
&esp;&esp;妈妈是因为她不够好所以不回家的吗?
&esp;&esp;她是妈妈的负担吗?她是妈妈的累赘吗?妈妈不想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吗?
&esp;&esp;那时的江潜温温柔柔地回:不,没那么重要。
&esp;&esp;她们对余夏至来说,没那么重要。
&esp;&esp;在她的事业面前,所有人都要给她让路——包括余年,包括江潜,包括余夏至自己。
&esp;&esp;——那是在余夏至差点出事之后,江潜才明白的这个道理。
&esp;&esp;“我和余夏至大学时认识……”似乎是怕程斐然不好理解,江潜转而从头说起,“她浪漫,大胆,追求一个人就恨不得把心捧给对方,她追了我三年,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但我没有答应。”
&esp;&esp;“我清楚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安稳,规律,可能偶尔做些冒险,但冒险不会是我的全部生活。
&esp;&esp;余夏至不一样,她像风,来去无踪,居无定所,愿意飞向世界上所有未知的地方。我们根本不合适。”
&esp;&esp;“毕业后我们没了联系,再次遇见她,小年已经两岁了。故人相见,聊了很多,她笑着又说要追求我,我以为有了孩子意味着她愿意稳定下来……毕竟小年需要上学,她不能带着孩子东奔西走。”
&esp;&esp;“所以我答应了。”
&esp;&esp;程斐然有些紧张地抓着沥水篮边缘,她知道,要开始转折了。
&esp;&esp;“前两年,她在家白天照顾小年,晚上抽时间写稿,很辛苦,我只能尽量早完成工作早点回家,给她减轻负担。”
&esp;&esp;“后来,她迷上了民俗文化,开始从网上查各种资料,偶尔还会去当地住一段时间,时间不长,又多选在节假日,我们权当是旅游了。”
&esp;&esp;“小年上幼儿园了,某天她忽然告诉我,她要独自出门到某个地方住一个月,亲身体验那里的风土人情。”
&esp;&esp;“我犹豫了一下,想小年放学可以接到公司来,就答应了。”
&esp;&esp;“这样的事后面还发生很多次,我尚且可以忍受……直到有一天,她说去的地方愚昧排外,如果想打听到有用的信息,至少要住半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