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演出一直持续到九点,最后一首歌尾音散开,演出乐队站成一排鞠躬,笑容灿烂,观众欢呼着,掌声长久不息。
&esp;&esp;志愿者组织观众离场,舞台灯光一点点收回,余年喝干净最后一口水,扔完垃圾去后台看程斐然。
&esp;&esp;散场后的公园恢复了夜的温度,欢呼的热浪退去,只剩下微凉的晚风。余年走向后台,一眼就看到了程斐然。
&esp;&esp;她正蹲在地上,费力地卷着一盘又粗又黑的电缆,一边卷一边打哈欠,看上去有点疲惫,眼下的阴影比白天更明显。
&esp;&esp;南音的主席拿过她手中的东西,拍了拍她肩膀:“设备交给我,赶紧收拾收拾回去睡觉吧你,困成啥样了都。”
&esp;&esp;余年看了看她们这边的状况,也让程斐然先回去。
&esp;&esp;程斐然问:“那你呢?”
&esp;&esp;“我负责我们学校的设备回收,还要送回学校设备室,很晚了,别等我。”
&esp;&esp;程斐然不依,“我们学校用不上我,我可以帮你。”
&esp;&esp;南音主席听了一耳朵,翻着白眼去和搬家公司交涉去了。
&esp;&esp;余年看她一眼,声音不高:“你去车边等我,这边我来清点。”
&esp;&esp;程斐然抬头想反驳,对上余年的目光,还是妥协点头,听话地走到了场地出口的车旁。
&esp;&esp;到了没立刻坐下,回头望了一眼。
&esp;&esp;后台依旧一片忙碌,余年拿着设备清单,正走到后台另一边,和摄影的同学一起把相机一台台装箱。
&esp;&esp;南音主席在不远处签回收单,录音组的人还在拆分线器材。
&esp;&esp;程斐然收回视线,靠着长椅,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轻轻呼出一口气。
&esp;&esp;熬了好几天夜,铁打的人都会累。她有些庆幸只和余年说昨天熬了夜,不然连待在这的资格都没了。
&esp;&esp;她就是拿余年没办法。
&esp;&esp;两人认识四年多,几乎没吵过架,生气时只是对上那双眼睛,她就没辙。
&esp;&esp;“学姐,我们先走了啊!”
&esp;&esp;几个路过的南中央学生笑着和她打招呼,视觉组组长还给她塞了几颗糖,程斐然拆开一块,草莓味的。
&esp;&esp;甜味丝丝缕缕从舌尖化开,程斐然抬头,又看向不远处忙碌的余年。
&esp;&esp;公园里人声渐渐稀薄,只有金属器材入箱和搬东西吆喝的声音。
&esp;&esp;余年还站在那里,低头核对着最后的单子,月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清冷又安静。
&esp;&esp;程斐然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esp;&esp;眼皮越来越沉,甜味和困意混在一起,像雾一样笼过来。程斐然眨眨眼,还是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esp;&esp;好想亲她。闭眼的一瞬间,程斐然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esp;&esp;等余年签完最后一页单时,时间已经快到十点半。
&esp;&esp;南音的主席朝她挥手:“摄影那边辛苦了。”
&esp;&esp;余年点了点头:“录音组的设备都走了?”
&esp;&esp;“嗯,最后一车已经送回去了。我打了车,你们要不要顺路?”
&esp;&esp;“我再确认一下车上装载的。”
&esp;&esp;她绕到搬家车那边,打开后车门,看了眼装好的箱子,和工人阿姨确认一遍目的地,又顺手拍了拍封条,退到一旁。
&esp;&esp;视线无意识地扫过车旁的阴影,才注意到那张长椅。
&esp;&esp;程斐然居然靠在那儿睡着了。
&esp;&esp;帽子躺在腿上,头微微歪着,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有点乱。
&esp;&esp;手机屏幕在旁边亮了几下,似乎是有人给她发了消息,但她毫无反应。
&esp;&esp;这样都能睡着。余年轻轻叹口气,走近拿起她腿上的帽子:“程斐然,起来了,你要露宿公园吗?”
&esp;&esp;程斐然这才有些迷糊地睁开眼。
&esp;&esp;南音的学生走光了,剩下十来个南中央的分三个组打车。
&esp;&esp;上车时,几人看见程斐然,笑着打趣:“主席,你怎么把人家南音的门面给拐过来了?”
&esp;&esp;程斐然靠着车窗,还有劲开玩笑:“我是自愿过来的。”
&esp;&esp;余年瞥她一眼,对其她人说:“谁打的车记得找我报销。”
&esp;&esp;一个女生嘻嘻哈哈地应下。
&esp;&esp;到了门口,余年让其她人回去,自己则拿着清单走向设备室。
&esp;&esp;“我一个人就够了……”她对跟上来的程斐然说,“宵禁快到了,你先回去。”
&esp;&esp;“万一有事呢,少了个话筒什么的,我陪你一起。”程斐然忍住一个哈欠,强撑着精神。
&esp;&esp;“……”余年转身叹气,“那你在门口椅子上坐着等我,你是外校的,不方便进设备室。”
&esp;&esp;程斐然比了个ok的手势。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