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见到她,却微微一愣。
&esp;&esp;记忆里面年轻的姑姑也老了。
&esp;&esp;岁月在姑姑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她的眉眼之间,始终保留着几分文人特有的风骨。那双眼睛透露出一种超脱世俗的智慧与淡然,她的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esp;&esp;“拜见陛下。”
&esp;&esp;姑姑俯身朝我跪拜。
&esp;&esp;我连忙扶起,“姑姑免礼。”
&esp;&esp;姑姑温柔地起身朝我笑,眼里有些含泪,
&esp;&esp;“邵儿也长得这般好了,离别之日仿佛仍在昨日,今日邵儿却已然做了万民之君王了。”
&esp;&esp;我有些伤感,却未曾流露,只笑着说,“相聚本是大喜之事,姑姑却为何红了眼。”
&esp;&esp;姑姑握了握我的手腕,深吸一口气道:
&esp;&esp;“先君臣,后亲眷,邵儿是陛下,这话本不应该由臣妇说,可王座毕竟孤独,臣妇不敢妄论陛下,却实在心疼邵儿……好孩子,不知是吃了多少的苦……”
&esp;&esp;我笑了笑,“姑姑还是和从前一样。”
&esp;&esp;姑姑叹了口气,拉着我,
&esp;&esp;“那位江督的事,传得风风雨雨,连臣妇这等两耳不闻窗外事之人都听了许多,你姑父就是那般直肠子,听了便管不住自己的气,嘴欠的说了两句,邵儿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等他到了中京,我必然训他。”
&esp;&esp;闻言,我失笑:“姑姑……”
&esp;&esp;“只是自古,用小人杀小人,向来都是帝王之道,邵儿若是想将其用作棋子,未免也太过偏重了,朝中若不得平衡,又如何制衡呢,帝王隆恩器重,可向来,不是谁都受得起的。”
&esp;&esp;姑姑轻声却很严肃地说。
&esp;&esp;“……”我顿了顿,说,“非是棋子,非是刀刃,实乃吾爱。”
&esp;&esp;姑姑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摇了摇头,说:
&esp;&esp;“陆家贯生痴情种,果然,果然,可帝王之爱,只怕这位江督公担当不起,
&esp;&esp;若是贤德之人,那是个男子便也罢了,可偏偏,是那前朝风云搅弄之人,又怎会收心甘居于区区的后宫,只怕金鳞不是池中物,反倒届时两败俱伤。”
&esp;&esp;听到这里,我已然明白姑姑此番前来的目的了。
&esp;&esp;说来说去,还是为了穆音。
&esp;&esp;“既然姑姑来找朕说得如此明白,那朕也明明白白的告诉姑姑,”
&esp;&esp;我很认真地说,
&esp;&esp;“北境风沙一十一年,四千多个日夜,朕与穆音相识了那么久,若是当真有缘分,又何必等到今日,所以,穆音做不了皇后,本朝也不会有什么皇后。”
&esp;&esp;“陛下,未来之事谁也说不准,不如只谈当下。”姑姑温婉地笑了笑,“京江造司案,真是要掀起一股血雨腥风,臣妇前来,也是想向陛下汇报消息。”
&esp;&esp;“有些事情下面的人查到了,却并没有告诉元帅,因为臣妇拦着,怕元帅太过鲁莽行事,但是既然见到陛下,那就不得不说了。”
&esp;&esp;“姑姑请讲。”我静静地等她说。
&esp;&esp;姑姑逻辑很清楚地说:
&esp;&esp;“第一,那一批军器足足有三十车,都是些重家伙,是在北境偷偷出售给匈奴的药材铺子里面找到的,表面上是出售药材,实际上就是走私军器。”
&esp;&esp;“第二,涉案人员足足有八十几个边境官员,至于中央官员关系网复杂,我们这边暂时还并没有查全,总有些漏网之鱼,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药材铺子走的是沈长青的路子,但是抓了几个人审,实际联络应该的是丘元保的人,而且线索也并不难找,还有很多证据。”
&esp;&esp;“第三,只有一个疑点,这些证据来的太容易了,就好像有人已经准备好了,特地等我们去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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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姑父穆辽元帅很快就要入京了,穆音那天果然在东厂截住了田桓,听名字就一下子认出来了,秉承有仇必报的理念,拉着田桓比了一场赛马,结果别看田桓看着不起眼,实际上穆音却比输了。
&esp;&esp;一开始是,三局两胜先输了两局,穆音不服,就耍赖说要五局三胜,结果第三局,她还是输给了田桓。
&esp;&esp;昨天比赛马,今天就要比射箭。
&esp;&esp;据我所知,穆音箭术倒也其实是非凡的。
&esp;&esp;不知道是为了监督还是为了压力拉满,穆音气冲冲地过来请我为他们坐镇观赛。
&esp;&esp;今日多的是人来看热闹,穆音也是来者不拒,爱来看就来看,事情闹得大的很,往小的看只是两个人的切磋比试而已,往大了看可能就是穆氏和东厂的比试了。
&esp;&esp;总之众说纷纭,不过穆音半点不在乎,就是一副无论如何,反正她就是要比的态度。
&esp;&esp;我过去的时候穆音在擦她的长弓,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广阔的校场上,微风轻拂,带着一丝丝凉意与草木的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