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回程的路上没有马车,也不可能有马车,我策马,江知鹤坐在我身前,路上风大,我解下自己的披风替他挡风,
&esp;&esp;他就像是小猫一样窝在我的怀里,连脑袋都藏起来缩进去,靠在我的胸膛上,偷偷的听我的心跳。
&esp;&esp;江知鹤左脸上的伤口结痂了,一点一点脱落,又露出新嫩的伤疤,横亘在白玉一般的脸上,白玉微瑕。
&esp;&esp;他很想要假装不在意,可我看得出来他很在意。
&esp;&esp;他总会不自觉地捂脸,或者用什么东西挡住左边的脸,或者和我对视的时候转过头去,只让我看那完好的半张脸。
&esp;&esp;极强的自尊心让他做不到戴面具,也做不到直视这道疤痕。
&esp;&esp;路程上没有镜子,可露营的时候路过溪水边,他依旧不敢看溪水里面的倒影。
&esp;&esp;路上吃的都是干粮,也没什么好吃的,不过,江知鹤半句话都没有说,反而很高兴的会在停下来吃饭的时候靠过来贴着我。
&esp;&esp;晚上也是相拥而睡,虽然大多时候是睡草地。
&esp;&esp;没有任何人敢说什么,红衣卫纪律严明,胆敢说出什么来扰乱纪律,那都是杀头的罪名,就算他们想说什么,也只能在心里腹诽。
&esp;&esp;至于许娇矜从穆帅那借着虎符硬带过来的军队,队伍拉的非常长,和我们离的比较远,基本上也看不见。
&esp;&esp;小安子倒是一路上非常的殷勤,对我和江知鹤嘘寒问暖,倒也不是说他平日里不尽心侍奉,而是很明显能感觉出来,他这回是真的非常上心,尤其是对江知鹤。
&esp;&esp;其实我之前就在猜测,小安子应该是江知鹤安排过来的人。
&esp;&esp;现在看来大抵就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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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们一行人匆匆忙忙蹄声阵阵,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时分,中京那熟悉的轮廓渐渐映入眼帘。
&esp;&esp;城门巍峨,外面确实有三营扎守。
&esp;&esp;不知道中京里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esp;&esp;说实话,我当时向穆音引见田桓的时候,从未料到会有今日,一个是将门之女,心高气傲的,凡事都要争强好胜,另一个则是司礼监的人。
&esp;&esp;说句敞亮话,不论在何人的眼里,他们都格外的不般配。
&esp;&esp;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到姑父面前嚼舌根了,但是恐怕穆音和田桓的私情,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esp;&esp;这种事情,只怕最难受的还是当事人,穆音从小到大都是被宠着的,虽然确实很能吃苦,但是在面临这种爱情与亲情的抉择之下,不知她会如何做出选择。
&esp;&esp;成年人当然想什么都要,可是这世间又哪有鱼和熊掌能够兼得之事呢?
&esp;&esp;想要得到什么,就可能会失去什么。
&esp;&esp;世事无常,从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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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入了中京,我才知道,原来之前穆音和田桓偷偷出去遇刺,穆音替田桓挡了一支毒箭,陷入重伤昏迷,到现在都还没醒,在灵方寺养伤。
&esp;&esp;而恰巧,这个时候有人就去姑父面前嚼舌根了,姑父自然是极其疼爱掌上明珠的,一怒之下就要擅闯灵方寺,嘴上还说要对穆音家法伺候。
&esp;&esp;田桓自然不肯,又因为我的命令,怎么可能会允许旁人闯入灵方寺,若是发现君王离京,那可是天大的事,还不知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esp;&esp;我离开了整整七日,他们就硬生生的在中京僵持了七日。
&esp;&esp;我一听到这种事情,脑袋都大了一圈。
&esp;&esp;中京的恩恩怨怨、是非纷乱就从未停过,从前如此,现在亦如此。
&esp;&esp;好在我到中京的时候,穆音已经醒了。
&esp;&esp;我和江知鹤好不容易潜入灵方寺里面,田桓带人来接应我们。
&esp;&esp;田桓一出现,我和江知鹤对视一眼,都愣了愣。
&esp;&esp;和印象之中的形象大不相同,田桓的姿态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眼下是两片深深的乌青,眼眶微微凹陷,面容憔悴,嘴角紧抿。
&esp;&esp;眼角的血丝非常的明显。
&esp;&esp;“穆音醒了?”我问。
&esp;&esp;“是。”田桓回答,“穆帅一直求见陛下,每日都派人来。”
&esp;&esp;“现在穆帅人呢。”我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