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自春还在胡思乱想,裴倚鹤已经晾完衣服了。
他看见她,说:“明天晒一天,正好下午出发,不会太热。”
“行,床也铺好了。”
“那先回去,你腿上的伤还得再换一遍药。”
两人去了客舍,游自春大喇喇坐在床上,曲起那条受伤的腿,踩在床沿。
她撩起裤管,正拆纱布,裴倚鹤就拿着药坐下了。
他道:“慢点儿拆,小心纱布蹭着伤。”
游自春:“长痛不如短痛。”
裴倚鹤笑了声:“要真磨着伤口,这疼痛一时半会儿可消不了。”
说话间,纱布已经拆开。
游自春仔细观察了下:“好像好很多了,内力竟然这么管用。”
除了用药,他每天还会用真气帮她温养伤口。
虽然他的真气也不多吧,但效果还是有的,只剩下浅浅一层皮外伤。
裴倚鹤:“最多再过个一两天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他利索换好药,缠上纱布,再将手捂了上去。
隔着纱布,他缓缓往伤口里渡入真气。
一股暖流渗入伤口中,冲淡了换药带来的刺痛。
游自春不由得动了下腿,随即就被他捏住小腿肚。
“别动,还要一会儿。”他稍顿,“腿有些紧绷,是因为今天走得太多,累了吗?”
游自春:“有点儿,主要还是撞上刺客那会儿,实在太紧张了。”
裴倚鹤:“我给你松松筋,不然明天你这腿要酸得走不了道。”
他掌住她的小腿肚,手掌与腿肉紧密贴合,再缓缓往下推压。
许是不好推动,他覆了层真气在掌心,代替按摩用的香脂,动作就变得顺滑许多。
游自春感觉到一点闷胀的酸,还热乎乎的。
他推压的力度在逐渐加重。
覆着薄茧的指腹缓慢按进腿肉,像要嵌进去似的。
不多时,他开始揉捏腿部肌肉,似是要把那股酸胀给揉散。
这便有些酸疼了。
游自春憋着气,倚靠在床边,忍着不出声。
她试图转移注意力,视线盯着他手臂上的经脉。
当他发力时,那些筋脉也随之微微鼓起。收回力度了,便又落下去。
没多久,她忽然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呼吸也和这筋脉的起伏同步。
她心觉有点儿怪,移开视线,落在虚空处。
三月天已经有了些夏天的雏形。
不闷,但空气略微潮热,很安静。
正因太过安静,衬得一些动静更明显。
譬如他用指腹摩挲出的细细腻响,布料擦在一块儿的沙沙声音。
还有他因攒劲而变重的呼吸,与她稍促的气息相融,好像搅和在一块儿,便拆不开了似的。
这时,裴倚鹤开始着重捏按一些部位。
他突然加重力道,那股酸胀也陡然变得强烈。
游自春一时没忍住,挤出声哼哼,一把抓住他的小臂。
手下,筋脉在微微跳动。
一下又一下,仿佛要撞破她的掌心。
裴倚鹤惊了瞬,抬头看她:“疼吗?”
游自春苦皱着眉头:“有点儿,活像在拿我的麻筋跳大绳。”
裴倚鹤笑了:“这是什么说法,你再忍忍,捱过这一阵就好了。”
“捱过一阵还有一阵。”游自春抬起另一条腿,毫不客气搁在他腿上,“因为我还有一条腿。”
裴倚鹤笑出声:“那得捱两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