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姨太身影被浓郁的黑暗彻底吞没,我朝灌木丛和回廊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半点回应,静悄悄的夜色之中,风声似乎都静止。
我以为黑狼走了,正想叫阿琴搬梯子,他不知从何处出现,修长的铁臂揽住我的腰,卷起我纵身飞下,平稳坠在一片月光繁盛的幽光里。
他等我站稳后沉默要走,我慌不择路握住他的手,我掌心的温热与绵软令他脊背一僵,我问他还来吗。
他说不。
“你今天来和我告别。”
他无声。
“是不是有更危险的任务,你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
他手指动了动。
我心里一揪,果然是这样。
金三角的卧底,生还几率不过千分之一,一旦踏入那片战火纷飞没有王法的土地,就是交待了半条命,凯旋而归也是残破不全。
我将戴着的红绳解下,系在他手腕,“中缅边境刀光剑影,虽然有些迷信,不过总比没有强。”
他一声不吭,只有清浅绵长的呼吸传来。
“这世上的男人,许许多多看过我的妖娆,也有极少见过我的放荡,只有你,遇到我的时候,是最失魂落魄的我,我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都交付在你遇到我的那几天里。”
他没有抗拒挣扎,顺从我的每一个动作,直到我系好最后一粒扣,也没有放开他的手,我很想这一刻停留久一些。黑狼的手腕粗细和怀海一样,肤色也一样,就连触摸上去的温度,都没有丝毫不同,我不知是他太像,还是我着了魔,越是得不到,越是悔不了,越是魂牵梦萦,不肯清醒。
黑狼的出现激起了我心底沉寂许久的弦,我疯了一般想念怀海,想念那栋我们生活了三年的别墅,我已经一年多不曾踏入,他牺牲后那里成为了我的禁地,我没有颜面,更没有勇气,他音容笑貌,温度味道,他对我的好,对我的温柔,对我忘乎所以的占有,残留在每一处,像一个巨大的牢笼,一个被下了蛊咒的地狱,折磨我,撕裂我,惊醒我,我不敢触及,更不敢回忆。
可我不得不回去一趟,我有重要事做,常府的秘密不能只我一人知道,一旦我发生意外,又将不见天日。
我等了两天,总算等到时机,二姨太去医院产检,恰好常秉尧答应三姨太游湖,二姨太故意给她找不痛快,撒娇耍泼非要拉着常秉尧一起走,否则就不查,常秉尧对这个孩子很重视,生怕出闪失,自然依着她,这事惹怒了三姨太,常秉尧和沈香禾离府后,她整个人都气疯了,在屋子里摔碎了所有能摔的东西,还打了几个佣人,搞得上上下下噤若寒蝉,就怕被她抓去撒火。
我吩咐阿琴到厨房告诉保姆我雨后染了风寒,熬一锅姜汤祛湿,这个消息立刻传遍,佣人背地里嘲笑说哪里是风寒,分明是两个姨太有喜,她觉得自己熬不出头了,急出一身火气,怕三姨太拿她开刀,躲着不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