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朝殿前招手,有鬼使回应,不过半刻即呈来两只金盏,各放置在二人手边后徐徐退下。
界离伸手拾起,杯中玉液醇香。
听冷面说:“这算不上是酒,他们管它叫作调心露,可缓解疲劳且舒放心情,席人刚回到地界便忙碌至此,该适时放松放松,我敬您一杯。”
她见冷面已经邀自己举杯,亦是抬手相敬:“这些年你暂时稳住地界局面,算是功劳有加,我也敬你。”
盏中露液微凉,入口清甜,实在沁人心脾,只是半杯下肚,感觉肢端弱软无力,头脑也觉困乏。
界离手中金盏随之滑落水底,她迷朦中哼道:“你在里面添了其他东西?”
模糊视野里天旋地转,隐约见得冷面向前来,牵起她的手,用她一指勾住颈间牵魂丝,凝聚神力轻轻一带,就此将其解下。
界离与之额头相抵,看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近在咫尺。
冷面道:“席人,让我代替您前去中天冕城。”
“您终究性子刚烈,易与他们生起冲突,于自己于地界都不利。”
“我会与他们认真谈判,地界此后与中天两不相犯。”
“至于那位许久不见的夙主,也会好好问候一二。”
界离听此已是无力反抗,她只能竭尽所能道:“还有七百年前的分身之仇,务必查清,一个……都不能放过。”
冷面回:“这是当然。”
而后她身体虚脱,缓缓下滑,落入一人怀里,再后来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界离鲜少有梦,不知是否因喝过调心露,她竟在恍惚中瞧见了一个人。
他坐在云端玉案前,手中取银白刻刀,正细心雕琢一副金丝假面,过程中时而抬眼,观察手旁另一副成品,意在将上边纹理一一复刻过去。
这人动作,身形,甚至无奈轻叹的低音,界离都能辨得清清楚楚,唯独那张脸,空白得像一张纸。
她越加想拨开,去看看此人模样,却越加把这张纸揉得一团糟,最后惹得心生躁气,索性弃而不顾。
只等次日醒来,界离已经卧在寝宫床榻上,她随手披起衣衫,掀开床幔下了榻。
鬼使前来侍奉时告知,早在半个时辰前,冷面就已带着云弥动身,乘万千鬼灵抬起的尊驾,从地界南境出发,护送元姝前往中天。
此刻界离在面前拂开水幕,所呈画面正好是他们抵达中天认仙台。
这里只有一座古坛,十方盘龙柱各绞锁链一端,将坛中法阵封禁,又由天兵肃守,是个肃穆威严之地。
但未见冷面携一兵一将,她身侧仅跟有云弥和元姝,刚才抬驾的鬼灵是地界最微弱的存在,召之如雾来,退时如雾散。
对面净凌斯领命接人,早早说好今日护送使者回归,却无一位仙官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