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觉得我敢,我便敢,”字无在身前现出一面棋盘:“来赌一赌如何?”
界离看得清楚,它所摆棋子竟是一颗颗森白的牙齿,或是兽齿但更多是人齿。
她移开了视线,不想去看那些沾满血污的东西,却偏偏被人捉住指尖抵在那些硌手的冷硬物什上。
“我知道你嫌弃,所以特地寻了较为干净的几颗‘棋子’代表你,你要亲手拈着,否则等会儿辨不清谁是谁的,这一盘棋可就乱套了。”
说是棋盘乱套了,倒不如说是字无想要把三界局势搅得一团糟。
界离早就看明白它,顶着最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说是下棋,其实下面押着的是人命罢。”
界离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活动关节仅仅局限于腕部,除了移动“棋子”,其余任何动作都做不了。
字无先走了一步棋:“方才不是还觉得无聊吗?怎么现在要后悔?”
“我希望你别后悔才是。”
界离指尖一定,所按“棋子”陡然碎作粉末,伴随指腹洇出来的血丝,此间陷入窒息般的死寂。
“鬼神大人!”
云弥突然闯入打破其中气氛,界离蓦地转睛看过去:“别过来。”
对方顿时怔愣,堪堪定在原地。
字无举步过去:“人家来都来了,干嘛叫人站着不动?”
“小郎君,”它围着云弥绕圈:“来得真是及时,阿离正觉得他人牙齿做成的‘棋子’太脏了,简直不能下手。”
“不如,拿小郎君的牙齿为你的鬼神大人亲自定制新的‘棋子’如何?”
字无伸手想去挑起云弥的下巴,被他昂首轻易躲开了。
“真是一个个大人,欺负我一个孩子身高。”
字无撇撇嘴,终于摆出一副厌烦的样子,这样瞧着才有几分真实可言,然而未保持半刻,又是笑脸鬼上身。
它骤然转为阴厉笑面,猛地拽住云弥的衣带,往下重重一扯,连着他整个人扑通跪倒下来,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响声。
云弥叫痛都来不及,莫名就被对方卸了下颌,张着嘴仅能发出零碎几个字音。
“你做什么?!”界离几乎要站起来,可有一股力量压在肩膀上,左右不能抗衡半分。
“给阿离取‘棋子’呐,”字无随手化出一把钳子,直接抵上云弥牙齿:“放心,我下手很快的,不会感觉到疼。”
“谁要你的‘棋子’,你若动他半分半毫,我必会叫你百般奉还。”
界离此刻施展神力,手头已经能发出细微颤动,她再加数分力量,指节开始屈伸。
“阿离别激动,”字无一道眼神瞟过,又把界离所有举止压回原状:“区区几颗牙齿而已,用完镶回去并非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