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他手掌往脸上胡乱擦一通,再照向镜中,仍旧是酷似玄渡的容貌。
云弥没见过夙主真容,但那双眼睛太俱代表性,像被九天高穹的无上圣光,是普通人不能有的。
“怎么可能?我们是两个人,可能只是长得相似而已。”
他惊慌失措把照魂镜抱入怀里,试图将镜像抹灭:“求您、求您不要信它。”
“我不信它,我信谁?”界离扫视地上的洗魄珠:“难道我信你吗?你若信得过,还会随身带着这件东西?”
云弥头脑顿时滞空,她都知道了?发现他早就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也明白洗魄珠的作用,然后知情不报还继续隐瞒。
可他怕啊,怕自己真是什么不可能的人,往后……可以说是现在了,他们之间开始裂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大殿。”
晃神时地灵朝界离走近,与跪在地面失魂落魄的云弥对上目光。
他刚要张口,被界离打断:“有什么事?”
她在问地灵,没有问他。
“嗯,”地灵有些弄不清场面,对界离道:“往生楼主也有消息了,听闻有鬼灵在白骨礁见到它。”
“又回去白骨礁?”界离蹙起眉头,没再管身后云弥:“知道了,继续让鬼灵盯着它。”
“是,”地灵探向眼中含着水雾的云弥:“那兔公子……”
对方话还未完,界离已经走开了。
云弥跪在原地,只觉得全身僵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终究还是他错了,自己不该瞒着她,如果在最开始发现端倪时就把所有都告诉她,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
“狱君!”
看到地灵也要离去,云弥赶忙唤住她:“帮帮我,替我劝劝鬼神大人。”
地灵叹道:“我当初怎么说你的,过去能为大殿分忧是兔公子的荣幸,现今你看到了,大殿对你不感兴趣了,甚至因为你的过多打搅而心生烦躁。”
“你应当学会自己走才是。”
“我不要离开……”云弥向前挪半点,可膝盖发软,猝不及防跌在地上,手掌搀在砖石上,传来剧烈灼痛。
他想起来刚才无意瞟见界离指甲一抹樱色,原来是血迹。
“鬼神大人受伤了,”云弥艰难支起身体:“你代我去看看她,她手上伤得很重。”
地灵面露严肃,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应下:“这倒不容推辞。”
她转头又道:“你呢,还不走?”
云弥声音渐弱:“我等她回来。”
“那自己看着办吧。”
地灵走后,寝殿内再无人声,除了他仍旧跪在地上,其余便是洒扫的鬼使。
它们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四周一片死寂,云弥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彻底乱了节拍的猛烈心跳,那里一阵阵揪痛,牵着全身每一根神经,连同头脑像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