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入了地界禁制,耳边终于听到一些鬼灵的嘶鸣,由此直入命台问天殿,终于能感受到来自鬼神的熟悉气息。
但发话的并不是界离,是冷面:“执剑神官将帖子放下便可离开了。”
她虽对生死之事保持怜悯,但素来冷淡,没有留客的意思。
净凌斯为难道:“陛下交代,必须由鬼神大殿亲自过目。”
冷面答复:“席人自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她看与我看有何不同?”
“小官不敢有异议,可是陛下叮嘱过,里面含有前些时日大殿与陛下提到的重要事宜,还请君上谅解。”
净凌斯未予任何妥协,对玄渡唯命是从,是个差别半个字都不干的人。
好在冷面没什么脾气,只是另有话音自殿后来:“是什么重要事宜,非要我看不可?”
云弥神经紧绷,心脏开始汹涌跳动,她来了,会一眼窥破吗?
净凌斯语调转而带着轻松笑意:“见过鬼神大殿。”
“我怎么不记得先前与夙主商议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界离的话中带着阴沉意味,没打算给人留半分情面:“只怕这帖子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大殿说笑了,”净凌斯气定神闲回答:“事关三界安危,都是一等一的要事。”
“那便放下,然后可以走了。”
界离的声音有些距离,看来是已经知晓他的存在,刻意不愿亲近。
云弥附在金贴内,被摆放上书案,这回鬼神气息越发强烈,甚至能感受到她体内神力涌动。
“小官告退。”
净凌斯愈加远去,连着冷面也看清了情势:“席人有事要忙,我便先走了。”
“去罢。”
她就两个字,而后问天殿陷入一片死寂中,外界仅有无限逼近的帖子翻开声,一页一页,就在耳边。
界离没有半点厌烦叹息,反是心境万分平稳,居然对他全然不在意到这种地步了。
云弥连自嘲的笑都扯不出来,此刻缩在黑暗角落里就像一只爬虫。
他抱紧自己,肌肤上那些刺玫印记越来越显眼,荆棘深入了骨髓,看着都叫人觉得疼。
“你想躲到什么时候?”
是对他说吗?这里好像没有其他人了。
云弥不敢动,哪想下一刻所藏身的帖子被猝然摔在地上,震得人头昏眼花。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从帖子里抖了出来,虚弱扑倒在地,没能抬头看一眼她。